哐嘡!
東宮內,茶几轟然倒地,上等的青瓷茶具碎了一地。
太子蕭景宣面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寬大的袖袍在空氣中獵獵作響。
好一個譽王!好一個梅長蘇!
他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算計本宮,趁著本宮被禁足,就想置樓之敬於死地,連半點情面都不留。
“若非父皇明察秋毫,還真就著了你們的道了。”
蕭景宣在殿內來回踱步,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好啊,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本宮不義。
本宮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蕭景宣整了整衣袖,聲音陡然轉冷。
來人!
一個心腹立即上前跪拜:殿下。
去告訴寧國侯,
太子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透著狠厲。
讓他務必咬死慶國公,本宮要慶國公府上下,一個不留。
屬下明白。
心腹領命正欲退下,太子蕭景宣忽然再次出聲。
“等等!”
他抬起手,指節在腦袋上輕輕敲擊,似在思索甚麼。
那個叫甚麼來著?趙…趙甚麼?
心腹立刻會意,躬身道:殿下說的是趙孟靜?
對!趙孟靜!
太子眼中精光一閃,往前踱了兩步。
此人剛剛升任刑部侍郎,倒是值得拉攏。
替本宮備一份厚禮,以賀他升遷之喜。
屬下明白。
心腹謹慎道:屬下會以殿下名義,備上珍玩古籍,再附上殿下親筆賀帖,以示誠意。
太子滿意地頷首,隨即揮了揮手。
去吧,務必辦得妥帖。
待心腹退下,他眸中算計之色便盡顯出來。
刑部向來是譽王的地盤,若能拉攏趙孟靜,便能在刑部定下一顆釘子。
屆時局勢便會被打破。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冷如寒冰。
梅長蘇,你竟敢選擇譽王,而不選本太子,豈不是在告訴天下人,本宮非你這麒麟才子心中的明君。”
“咱們走著瞧,本宮要你死!
當日,秦般弱在濱州的眼線便傳來急報。
懸鏡司掌鏡使夏冬正在從濱州歸來的路上。
然而,她的人只顧盯著夏冬的一舉一動,卻絲毫沒有察覺濱州一直還有另外一股勢力,那就是曹至淳他們。
他也比夏冬更早一步離開濱州,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悄然回到了金陵。
回京後便直奔皇宮。
養心殿內,朱厚聰正閉目聽著嚴嵩念奏摺。
奴婢曹至淳,叩見主子爺。
曹至淳一進來便伏地行禮,聲音恭敬而沉穩。
朱厚聰並未抬眼,只是淡淡問道。
事情辦得如何了?
曹至淳從懷中取出一封密摺,雙手呈上。
回稟主子,濱州侵地一案,人證、物證皆已齊備,鐵證如山。
慶國公,罪無可恕。
朱厚聰聞言眉頭微蹙,語氣變得低沉而冷冽。
只有慶國公?
曹至淳聞言一怔,額間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發涼。
他伏跪在地,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因為他沒有猜透,陛下此言究竟是何意?
一旁的嚴嵩見狀,當即厲聲呵斥。
曹至淳,你是怎麼辦差的?”
“所謂上行下效,慶國公在北境軍中威望甚高,若他真敢侵地斂財,豈會無人附和?”
軍中將領,難道就無一人參與?
曹至淳聞言猛然抬頭,眼中這才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陛下這是要藉機牽扯一批將領進來啊!
他心中暗歎,主子心思實在是太深了,有事不明說,非要臣子自行揣摩,
回稟主子爺!
曹至淳連忙叩首,語氣急促而篤定。
此事確實不止慶國公一族涉案,他藉著侵地之便,暗中拉攏軍中將領,輸送利益,確有結黨營私之嫌。
朱厚聰這才緩緩睜眼,眸光微動,狐疑道: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啊!
曹至淳重重叩首,奴婢願以性命擔保!
朕要的是證據。
朱厚聰語氣驟然轉冷,不是要你無端猜疑。
奴婢明白。
下去吧。
待曹至淳退出殿外,朱厚聰長嘆一聲,眉宇間浮現一抹沉痛之色。
朕一直對慶國公恩寵有加,他竟然如此辜負朕,真是豈有此理啊!
嚴嵩立刻躬身進言。
主子,慶國公結黨營私,實乃大逆不道,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
可慶國公在北境素有威望,若驟然處置,北境軍心不穩,朕如何安心?
陛下,胡汝貞既然是兵家傳人,何不讓他替陛下鎮守北境呢!
朱厚聰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且看曹至淳能否拿出真憑實據吧。
很快夏冬便身著懸鏡司官服,步履沉穩地跟在蒙摯身後來到了養心殿。
臣夏冬,參見陛下。
夏冬,慶國公一案辛苦你了。
為陛下分憂,乃懸鏡司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夏冬聲音清冷,卻透著一股子執拗。
朱厚聰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案。
慶國公一案,關係國政,牽涉甚廣,你們懸鏡司還需多費心。
臣明白。
一旁的蒙摯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慶國公位高權重,在軍中威望極高。”
“此案若由三司會審,恐怕還需一位能鎮得住場面的皇子主持,方能服眾。
朱厚聰聞言,眉頭微蹙,長嘆一聲。
你說得有理,可此事交給景宣和景桓他們哪一個我都不放心。”
“一個恨不得大肆株連,一個巴不得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蒙摯聞言也是面露難色。
呃,可除了他們二人,朝中還有哪位皇子能擔此重任,公正審案?
你倒是提醒了朕。
朱厚聰忽然展顏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那就索性讓景亭來審吧!
臣也覺得靖王殿下適…景…景亭?
蒙摯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頓時虎目圓睜。
滿臉震驚地脫口喊出了蕭景亭的名字。
甚麼情況?
這跟小殊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啊!
陛下怎麼會突然想到讓那個默默無聞的三皇子來審此案呢?
朱厚聰聽見蒙摯語氣不對勁,狐疑地打量著他。
愛卿這是怎麼了?
啊…沒、沒甚麼!
蒙摯慌忙間硬生生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臣方才…聽岔了。
朱厚聰意味深長地了一聲。
“景亭從未參與朝廷事務,跟景宣和景桓又素無來往,將此案交給他歷練歷練真合適。”
陛下聖明!
蒙摯嘴上說著,心中卻是一片焦急。
這下糟了,得趕緊通知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