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唇槍舌劍,爭執不休,場面幾近失控。
朱厚聰高坐龍椅,冷眼旁觀,看著不斷有人跳出來,或彈劾,或辯護,吵得面紅耳赤。
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皇帝一開口,滿朝文武頓時噤若寒蟬,爭執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朱厚聰掃視群臣,淡淡道:起來,都起來吧。
謝陛下!
朱厚聰微微一笑,語氣悠然自得。
朕剛才唸的,是一首問道詩,朕最喜歡的就是最後一句雲在青天水在瓶
他目光深邃看向樓之敬等人,緩緩說道:你們這些人,有些是雲,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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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心中皆是一凜。
最前面的譽王蕭景桓眉頭一皺。
這可是扳倒樓之敬的絕佳機會,豈能讓父皇和稀泥,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出列,拱手道:父皇,京兆府出了如此重大的人命官司,若不徹查,恐難服眾。”
“既然御史李茂聲稱有人證物證,何不讓京兆府尹高升詳查,以正視聽?
朱厚聰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中暗罵逆子。
朕方才已經定調,說滿朝皆是忠臣,你竟敢當眾拆臺?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淡淡說道:好啊!那就依譽王所言。
不過,此案牽連甚廣,京兆府恐怕擔不住干係,既如此,組織三司會審吧!
他目光掃過群臣,繼續開口:既然是御史李茂找來的人證物證,朕看,就由同為御史的趙孟靜主審。
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覷,眼中盡是困惑之色。
趙孟靜?
為何是他?
然而,旁人或許不解聖意,趙孟靜卻是心如明鏡。
皇帝方才那句雲在青天水在瓶,都是忠臣。
分明是在暗示樓之敬無罪。
他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可以了。
至於這案子該怎麼審…當然是按照聖意來審了!
臣,遵旨。
趙孟靜立刻出列,恭敬叩首。
朱厚聰見狀點點頭,又喚道:嚴嵩。
嚴嵩立刻躬身應道:奴婢在。
你一個,趙孟靜一個,刑部一個、大理寺一人,共同審理此案。”
“務必查明真相,不得有誤。
嚴嵩肅然領命:奴婢遵旨!
譽王心中一凜,暗自咬牙,卻不敢再多言,只得退回佇列。
散朝之後,譽王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趙孟靜。
趙御史,等等本王。
趙孟靜聞聲駐足,轉身時臉上已堆滿恭敬的笑容。
連忙拱手道:原來是譽王殿下,下官有禮了。
譽王擺擺手,故作親切地說道:誒,不必多禮。”
“趙御史此番被父皇委以重任,若能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必定平步青雲啊!”
趙孟靜心中不禁冷笑。
呵,真當本官是傻子?
若真查個水落石出,只怕我這官帽就要落地了!
面上卻恭敬的答道:殿下所言極是,下官借殿下吉言。
譽王見趙孟靜態度恭順,心中暗喜,繼續說道:呵呵,本王與刑部尚書齊敏齊大人有點交情。”
“你去找他,就說是本王引薦的,他必定會安排一位斷案高手協助你。
趙孟靜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譽王如此體恤下官,下官感激不盡!
譽王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直接暗示:都是為朝廷辦事嘛,本王和父皇一樣,都希望你能將此案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下官謹記殿下教誨。
趙孟靜連忙拱手,笑容愈發諂媚。
譽王見狀,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然而,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恭敬的趙孟靜,實則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小人。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他玩得比誰都溜。
望著譽王遠去的背影,趙孟靜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譏諷。
這大梁,只有一片天,那就是陛下!
聽你的?
你算個粑粑!
正如電視劇中那般,京兆尹高升最寵愛的姬妾實則是紅袖招的暗樁。
而高升本人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這位滑族謀士牢牢掌控。
在秦般若的暗中提點下,高升當機立斷,直接將蘭園藏屍案的卷宗移交刑部。
這本是譽王計劃中的關鍵一步。
畢竟刑部尚書齊敏也是他的人,若按原定計劃,此案在刑部走個過場便能辦成鐵案,樓之敬絕無翻身可能。
可惜,被朱厚聰一攪和,徹底打亂了佈局。
趙孟靜被欽點為主審,更有嚴嵩這位皇帝貼身太監坐鎮監督。
齊敏縱有千般手段,此刻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一場本該速戰速決的審判,硬生生變成了規規矩矩的三司會審。
刑部大堂上,趙孟靜高坐主位,嚴嵩眯著眼睛在一旁監審,齊敏和大理寺只能繃著臉配合。
三司會審前夜,嚴嵩已經奉旨,將東廠密摺親手交予趙孟靜。
燭光搖曳的書房裡,趙孟靜展開密摺,目光在字裡行間逡巡。
當看到史鈞入譽王府幾個字後,記錄便戛然而止的時候。
他嘴角不由浮現一絲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此!
趙孟靜心中已然明瞭。
聖意便是要此案止步於史鈞。
既如此,事情便好辦了。
翌日公堂之上,驚堂木重重拍響。
帶人證!
衙役押著史鈞上堂。
這位昔日的蘭園管家面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短短几日彷彿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
罪民史鈞,拜見各位大人。
趙孟靜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將死之人,語氣森然。
史鈞,胡亂攀咬朝廷命官,你可認罪?
史鈞一愣,不由得抬頭望向主審官,在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齊敏陰惻惻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趙大人,你的結論未免下得太早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