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關羽,李義說實話不是很看得上。
雖然他聽說此人很能打。
但能打有個屁用啊!
再說了,冠軍侯麾下,還缺能打的人嗎?
不說別人,就是他李義,那也是練過的。
他也很能打。
不對......差點忘了正事。
李義拍了拍腦門,引著劉備來到兩輛馬車邊,道:“還有這個。”
馬車裡面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串串五銖錢,堆得滿滿當當。
另外一邊還疊著數十匹色澤鮮亮的錦絹。
李義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君侯特意吩咐,羽林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玄德兄初掌右監,必然要花錢打點、安插人手。
這裡有五百萬錢,兩千匹精練。
你可放手去經營,該用的地方不要省。
用處你自己斟酌,不用事事向君侯稟報。
若是不夠,隨時派人去商會找我,我立刻給你補上。”
五百萬錢!兩千匹精練!
差不多接近一千萬錢,就這樣拉到他家裡讓他用。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這輩子,甚麼時候打過這樣的富裕仗。
這筆錢,足夠他在羽林騎中上下打點,把整個右監營徹底變成自己的地盤。
這一刻,劉備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何方要的不是一個只會點頭哈腰的臣子,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替他掌控羽林騎的臂膀。
不僅給了他官位,給了他權力,給了他用錢的許可權。
若是這種情況下,他還搞不定羽林右監,那就對不起劉玄德這個名字。
想當初,在涿郡,就算師兄公孫瓚支援他,也基本上都是官面的維護。
具體兵員、資金,都要他自己去找,去籌備。
兩者一比,高下立判。
關羽眯起的眼睛也微微張開,不過也是僅此而已。
就在這時,劉備連忙邀請李義進屋喝茶。
李義似是看穿了劉備所想,擺了擺手:“不了,商會還有事等著我回去處理。”
頓了頓,又補充道:“玄德,為兄多說一句,主君喜歡看結果,事情一定要做的漂亮。
錢,你放開手腳用,但不要送給我。
一我看不上,二主君是比較忌諱內部行賄的。”
劉備被李義說穿了心思,面色卻是不變,道:“多謝李兄提點。”
李義這時看向關羽,道:“對了,雲長兄,你如今是羽林郎,再和玄德兄擠在一起,多有不便。
隔壁那處宅院,我已經替你買下來了,地契就在印綬袋裡。
走,我帶你過去看看。”
關羽一愣,連忙道:“不用麻煩李君了,我和兄長住在一起就好,也好有個照應。”
“這怎麼行。”
李義笑道,“玄德兄現在是六百石的羽林右監,府中自然要有府中的規矩。
你身為朝廷命官,總不能一直住在兄長家裡,傳出去也不好聽。”
劉備也勸道:“雲長,去吧。
就在隔壁,幾步路的事,有甚麼事喊一聲就行。
再說了,主君都安排好了,我們怎能辜負主君的心意。”
“可是……”
關羽還是有些猶豫,“我不放心兄長。”
“怕甚麼?”
劉備哈哈一笑,“論武藝,我是比不上你。
但論在這雒陽城裡周旋自保,能留下我的人,還真沒幾個。
放心去吧。”
關羽這才不再推辭,對著劉備拱了拱手,跟著李義走向隔壁的宅院。
這處宅院和劉備的宅院大小相仿,格局也差不多,早就打掃得乾乾淨淨,傢俱一應俱全。
李義帶著關羽裡裡外外看了一遍,把地契等物交給他,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去了。
關羽送走李義,轉身走進正堂,心裡還在為方才的事有些彆扭。
他總覺得何方這種用錢用官位收買人心的方式,太過功利。
遠不如劉備的情義來得真摯。
莫不是以為天下人都愛財愛官,如此豈不是看輕了我關羽關長生!!
如是想著,關羽氣哼哼地走到正堂中央。
剛想坐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屏風後面,影影綽綽站著幾個身影。
關羽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佩刀,厲聲喝道:“甚麼人?!”
話音未落,屏風後面緩緩走出六名女子。
她們個個身著綾羅,容貌秀麗,身姿婀娜。
為首的那名女子,更是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肌膚勝雪。
顧盼之間,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溫柔。
按照何方系統的劃分,她的魅力值,絕對達到了 90 以上。
其他幾個,也都是燕瘦環肥,各有風采。
關羽看著眼前這六個花容月貌的女子,原本緊繃的臉瞬間僵住。
眯起的丹鳳眼猛地瞪大,握著刀柄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開來。
戎馬半生,見過的女子不計其數。
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單獨相處過。
更別說一下子六個。
一剎那,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猛將。
這位不為財帛而動的漢子,竟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連耳根都悄悄紅了。
也幸好,他面板是那種黑中帶點紅的,即便紅一點,別人也休想發現。
“爾等,爾等乃是何人?!”
關羽終究有上將軍之姿,當即平復心情,沉聲喝問。
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煞氣,讓幾個女子頓時嚇得渾身一顫。
為首的小娘定了定神,斂衽上前,對著關羽盈盈一拜,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怯意:“回關郎的話,奴家名叫綠珠。
與這幾位姐妹一起,都是李君特意挑選出來,派來伺候關郎起居的。”
“伺候我?”
關羽眉頭擰得更深,冷聲道,“我關羽一人起居足矣,無需旁人伺候。
爾等速速回去,告訴李義,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人我不能留。”
這話一出,綠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便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其餘幾個女子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下,低聲啜泣起來。
一時間,正堂裡哭聲一片,聽得人心頭髮酸。
關羽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只覺頭皮有點發麻:“爾等…… 爾等哭甚?”
綠珠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關羽,抽噎著說道:“關郎有所不知,奴家與幾位姐妹,原本都是良家女子。
只因阿翁獲罪,家道中落,才被沒入官奴,輾轉被賣,受盡了苦楚。
昨日李君說,要將我們賜給關郎這樣的大英雄,奴家與姐妹們都歡喜得一夜沒睡。
原以為終於能脫離苦海,過上安穩日子了。”
她頓了頓,哭得更兇了:“卻不想關郎不喜我們。
若是被趕回去,李君定然以為我們伺候不周,輕則打罵責罰,重則會把我們發賣到最下等的娼寮裡去。
到那時,還不如一死了之。
想及此處,奴家心中難過,才忍不住哭了出來,還望關郎恕罪。”
其餘幾個女子也跟著哭道:“求關郎收留賤妾吧......”
關羽看著她們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聽著她們悽慘的身世,心中不由得一軟。
他自己也是底層出身,當年因殺了惡霸,亡命江湖,深知底層百姓的艱難,更明白淪為奴婢是何等的生不如死。
這些女子手無縛雞之力,若是真的被趕回去,下場恐怕真如綠珠所說,生不如死。
如此的話,他關羽也算是劊子手了。
如是想著,關羽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
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既然如此,你們就暫且留在府上吧。”
綠珠等人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對著關羽磕了幾個頭,哽咽道:“多謝關郎收留!
多謝關郎大恩!
賤妾定當盡心伺候關郎,絕無二心!”
關羽擺了擺手,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們說道:“都起來吧。
西邊的廂房空著,你們自己收拾一下住進去。
平日裡只管灑掃庭院、做飯洗衣即可,無事不要隨意走動,更不許打聽府內外的事情。
若是敢惹是生非,我絕不輕饒。”
“是!奴家等記下了!”
綠珠等人連忙應下,擦乾眼淚。
......
關羽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站在正堂中央,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這些女子,定然是何方特意安排的。
可事已至此,他總不能真的把這些可憐女子趕出去,任她們自生自滅:“何方啊何方……你這手段,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
夜半,關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於是他翻身而起,點起燈,摸起一本《春秋》,認真的看了起來。
不知看了多久,燈光有些昏暗,字也變得模糊起來,他只能眯著眼睛,仔細去分辨。
忽然,燈火跳動了兩下,竟然變得明亮起來。
關羽詫異的抬頭看去,卻是綠珠不知何時來到房中,正用細針挑動著那燒的有些打結的燈芯。
被挑動過後,燈火明亮,映照著綠珠那笑靨如花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