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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冠軍侯已經走了

2026-04-26 作者:紅落

有人說,人生的選擇大於努力。

在職場之上,這句話的含金量很高。

但很多時候,選擇本身,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當被何方委任為上黨郡太守後,王宏先是一怔,隨即五十多歲的老者,瞳孔就渾濁起來。

這可比何方任命他為別駕的時候激動多了。

何方稍微思索一下後,便明白過來。

準確來說,別駕從事只是刺史的屬官。

而刺史也僅僅是六百石的小官,不過東漢向來喜歡以卑御尊罷了。

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刺史的屬官。

往常那些兩千石的郡守,又真的有幾個把他們看在眼中。

而這些郡守手握一郡大權,他們作為本地人,又哪裡真的敢和對方作對。

何方雖然是州牧,但州牧這種官職並不常設,而且看當今天子的打算,不過是臨時設定。

所以,別駕看似是一州的二把手,但其本身只是州牧的幕府屬官,不屬於大漢朝廷正式的行政體系。

其權柄完全依附於幕府主人:州牧在則權在,州牧亡則權亡。

而郡太守,卻是秩二千石的朝廷正式命官。

是獨當一面的封疆大吏,掌一郡軍政、民政、司法、財政大權,生殺予奪皆在其手。

對一個地方家族而言,出一位真正的二千石郡守,是從一方豪強或隱世經學躍升為士家冠族的決定性門檻。

能為家族帶來政治世襲權、經濟壟斷權、社會統治權的三位一體躍升。

政治上,子弟可憑藉父兄恩蔭入仕,世代為官。

經濟上,可合法佔有大量土地與依附人口,壟斷地方資源。

社會上,可成為鄉閭表率,掌控地方輿論與秩序。

這正是東漢門閥制度形成的核心動力。

這個位置對王宏的吸引力,更是超乎常人想象。

太原王氏雖號稱幷州第一望族,底蘊深厚,自稱東漢初年隱士王霸(非雲臺二十八將之王霸)的後人,追尊秦將武陵侯王離次子王威為先祖。

後世分為晉陽、祁縣兩支,也是一定的政治切割。

兩支世代在州郡為吏,門生故吏遍佈幷州,卻始終沒有出過一位真正的二千石郡守。

後來晉陽一支王柔官至護匈奴中郎將、王澤官至代郡太守,以及王澤之子王昶在曹魏時期大放異彩,那都是多年以後的事了。

在當下,祁縣王氏才是整個太原王氏中最迫切想要出頭的一支。

這實際上也是王允行事剛直的外部動因。

家族走到了突破瓶頸的關鍵一步,想要再向上走,就必須得到朝堂大人物的賞識。

此時的朝堂,只有士族清流與宦官濁流兩條路可選。

祁縣王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清流。

因此王允才會衝鋒在對抗宦官的第一線,甘願做士族的尖刀,用性命博取家族的聲望與前程。

也正因如此,當何方以冠軍侯之尊出鎮幷州時,王宏才會第一時間倒向他,沒有絲毫扭捏。

對祁縣王氏而言,何方就是那個能幫他們突破百年瓶頸的大人物。

在原本的歷史上,祁縣王氏確實一度走到了人臣的頂峰:王允官至司徒,主持誅殺董卓;王宏官至右扶風,與王允同掌三輔兵權,拱衛京師。

可惜盛極而衰,王允因剛直有餘、權變不足,被李傕、郭汜攻破長安,滿門遇害,王宏也一同被殺。

王宏的侄子王凌,更是在曹魏官至太尉,都督揚州諸軍事,卻因謀逆事洩,被司馬懿誅滅三族。

祁縣王氏經此兩劫,一蹶不振。

其實從根本上說,這都是家族底蘊不足導致的。

他們用兩代人的時間,走完了其他世家百年才走完的路,步子邁得太大,根基卻沒有打牢。

在遭遇政治風浪時手段不足,便只能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而相對來說,晉陽王氏這一支,走的就穩一些。

......

腦子裡閃現出這些無用的資訊,何方下達了第二道命令:“不必回界休了。”

何看向王宏與隨行諸將,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傳令下去,全軍轉道長子縣。”

眾人皆是一愣。

王宏連忙問道:“主公,界休乃幷州治所,府庫、官署皆在彼處,為何不先返回?”

“界休偏居幷州太原,距離雒陽太遠,訊息傳遞遲緩,一旦雒陽生變,我們鞭長莫及。

長子乃上黨郡治所,扼守太行八陘之要衝,南接河內,東望冀州,進可虎視中原,退可固守太行。

將州牧府移至此地,既能就近掌控上黨,也能隨時應對雒陽的變局。”

說到這裡,何方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更何況,之前的上黨太守,看似恭順,實則是個軟釘子。

我推行的流民屯田、編戶齊民、統一賦稅之策,他在郡中只執行了一半,處處偏袒本地豪強,暗中截留糧草,縱容隱匿人口。

若不趁此機會徹底整治上黨,將這一郡牢牢握在手中,他日我們有所動作,必然後院起火。”

眾人恍然大悟。

王宏則是更加震驚,看來上黨太守被黑山賊“擄走”,都是何方的手段。

這尊大佛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去雒陽,此次裝模作樣的前往雒陽,一是做給天下人看,二則是趁機要徹底把上黨郡納入掌控之中。

自己若是不棄官而來追隨何方,恐怕也不會有資格擔任上黨郡太守。

想到這裡,王宏心中感慨萬千。

主要還是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何方不僅有王道的思維,霸道的氣度,更有機變的手段!

而且人家還不愚忠!!

之前自己想多了。

......

羊頭山深處的亂石坳裡,上黨太守蜷縮在一塊巨石後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的官帽早已不知丟在何處,髮髻散亂,錦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

身邊的十幾個屬官更是面無人色。

幾個文弱的主簿、功曹,早已嚇得癱坐在地上,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幾具護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幾十個黑山賊手持明晃晃的鋼刀,正圍著他們罵罵咧咧。

為首的賊頭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一腳踹翻身邊的木箱,啐了一口:“就這麼點東西?

你們這些當官的,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就這點家底?”

上黨郡太守無語至今,某等是來送人的,又不是來搬家的,怎麼會帶金銀財寶。

“你們是甚麼人,這位乃是上黨郡的郡守,你若敢......”

一名屬官昂然而起,厲聲呵斥。

然後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白光閃過,腦袋已經飛了起來。

脖腔上,鮮血噴湧,好像噴泉一般,撒了周圍人一身。

“呃!”

有人眼睛發白,屎尿齊流。

“郡守,某乃是平天大將軍,連天子的阿翁天都不放在眼裡,還會在意你這個甚麼鳥郡守!”

刀疤發出桀桀的怪笑聲。

“小的們!”

“在!”

“把這些人的的腦袋都砍下來,掛在羊頭山的山口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我們黑山軍作對的下場!”

“住手!”

生死之際,上黨郡太守厲聲高喝道:“好漢,你這麼做,就不怕冠軍侯嗎?!”

“冠軍侯,冠軍侯已經走了,哈哈哈哈!”刀疤仰頭髮出一陣狂笑,“這幷州,以後就是老子們的了。”

“報!”

就在這時,一道淒厲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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