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艾隘口的關城之內,晨霧尚未散盡。
滿地的斷箭、血汙已被士卒清理乾淨。
孫輕、王當麾下萬餘黑山降卒,皆已放下兵器。
因為呂布和張飛一直在趕路,針對的也都是守城計程車卒。
隨後何方大軍到,又有張寧出面招降,所以折損並不多。
此刻,這些人在街巷中列成鬆散的隊伍,一個個垂著頭,神色惶恐不安。
畢竟, 幷州牧也來了,他會聽教主的麼?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一匹雪白的駿馬緩步而來。
馬上女子身著素白道袍,烏髮僅用木簪綰起。
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溫和的悲憫之意,正是被百萬太平信眾奉為角女神的張寧。
她身後跟著數十名太平道符祝師。
“是角女神!真的是角女神!”
“太平教主!”
隊伍裡瞬間響起了低低的驚呼,隨即紛紛下跪。
張寧勒住馬韁,翻身下馬,緩步走到跪倒的信眾面前,親手扶起一位鬚髮花白的男子。
“諸位兄弟放心,我已經和幷州牧談好了。
諸位皆是我太平道的信徒,皆是苦命的百姓。
昔日為求活路揭竿而起。
如今幷州有令,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願種地者,皆可入幷州戶籍,按丁授田,免三年田賦;
願留營者,擇精銳入軍,與幷州將士同餉同酬,絕無半分苛待。
歲在甲子,天下太平。
這太平,今日來了。”
這番話說完,街巷裡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無數人跪倒在地,對著張寧與西方幷州軍大營的方向叩首,口中高呼“角女神慈悲”“君侯萬勝”。
原本惶恐不安的降卒,瞬間安下心來。
當然也有不少經年的老賊,雖然跟著呼喊,但滴溜溜的眼珠子亂轉,眸子中還是有兇光山縣。
甚至有人偷偷的瞄向張寧的胸部,下意識的舔了舔舌頭。
這個時候,幷州太守種邵和軍師郭嘉率領的文官團隊,在甲士的護衛下也開始登場。
張寧帶著太平道符祝師維持秩序。
自有官吏逐營安撫降卒,核驗名冊,甄別老弱與青壯,有條不紊地完成了收編。
萬餘降卒便盡數安定,無一人譁變,無一人逃竄。
其中萬餘黑山軍在挑選下,僅有一千餘繼續當兵。
何方便令司隸張震為督將,孫輕為副,統帥這支黑山軍。
隨即兵出上艾縣城。
此時的上艾縣城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渠帥黃龍帶著三千本部兵馬,前一日才剛趕到縣城。
他本就抱著觀望的心思,一直沒有出兵。
後來見陶升率軍馳援孫輕、王當。
便也帶著人馬跟了過來,不過他不想拼命,所以按照張燕之令,進駐上艾縣城。
可誰料他屁股還沒在縣衙坐熱,就聽說關城那邊殺聲震天。
他剛爬上城頭,就看著官道上一隊接一隊的幷州騎兵呼嘯而過。
馬蹄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踏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關城破了?”
黃龍只覺得渾身發冷,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就在他以為死定了的時候,誰知道無論是呂布,還是張飛,根本都沒有停留,而是向東繼續進軍。
是守城,還是棄城而逃?
黃龍一時難以拿定主意,不過眼見漫山遍野都是幷州騎飛奔的塵土,他決定還是再等等。
待到傍晚,城東的官道上,一面巨大的“何”字大纛緩緩出現。
玄甲親衛列著嚴整的方陣,簇擁著幷州牧而來。
大纛之下,兩匹雪白的駿馬格外醒目。
男子一身玄甲,英俊神武。
女子一身素白,清麗無雙。
緊接著,一騎快馬奔至城下,馬上騎士正是軍司馬孫輕。
在系統的圖鑑中,他能力其實不差,甚至比頗有成長的司隸張震還高點。
再加上,何方見他投降之後,忠誠度還比較高,正好用以收攏黑山軍,就繼續任用。
孫輕縱馬到城下,抬頭望著城頭的黃龍,高聲喊道:“黃龍兄弟!
陶升已獻關歸降,我和王當已降了幷州牧君侯!
君侯有令,開城歸降者,保全性命與部曲。
抗拒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你我兄弟一場,我勸你一句,開城投降,才是唯一的活路!”
黃龍看著城下的孫輕,又看了看遠處遮天蔽日的幷州軍陣,還有那面迎風獵獵的大纛,心裡最後一點頑抗的心思,也徹底散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力士頹然道:“角女神都來了,我們開城門,降了吧。
再說張燕那廝自己都按兵不動,讓我們在前面送死,我們犯不著給他賣命。”
厚重的城門轟然開啟,黃龍帶著麾下的大小渠帥,步行出城,跪在何方前,獻城歸降。
何方當即任命黃龍為督將,將麾下士卒整編之後,挑選一千人,其他人皆發放為民。
對於這個任命,黃龍那是相當的滿意,畢竟孫輕才混了一個軍司馬。
他可是督將,雖然品級和軍司馬一樣,但他頭上可沒有督將。
大軍不費一兵一卒,便入了上艾縣城。
何方入城之後,當即命人張榜安民,封存府庫。
而隨之趕過來的郭嘉,也就自然的開始主持降卒與縣內百姓的編戶齊民之事。
郭嘉立刻核驗全縣戶籍,將黃龍所部降卒、還有縣內流離失所的流民,盡數登記造冊。
凡願歸鄉務農者,皆按大漢律例,按丁授田,免三年租賦,發放耕牛、種子;
凡願從軍者,由各營將領親自挑選,取身強體健、弓馬嫻熟的精銳。
當然,無論是黃龍所部,還是孫輕所部,何方都以練兵為由,令督軍從事夏侯蘭率領各級從事,補入其中,進而佔據了都伯及以上的位置。
過程中,自然有不忿的,也就依令斬殺。
這個流程,都有法令可依,夏侯蘭也是輕車熟路。
根本都不用何方操心。
當然,這都是第二日的事情了。
當晚,何方和張寧就宿在縣寺後院。
何方又以安頓民生和商議太平教事宜,把張寧請到了他的房中。
待清冷的張寧走了進來,何方早一把上前,把身著素白道袍的女子抱入懷中。
都兩天了......忍的好藍瘦。
就在何方的大嘴要啃上張寧的櫻唇時,對方忽然別過臉,道:“君侯,請自重。”
何方頓時不悅道:“幹甚麼,又要端架子!”
張寧搖頭道:“不是端架子,是連日勞累,小女子身體不舒服,沒心情,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