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
張遠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右側一座完好的墳墓 ——
墓碑上清晰地刻著 “張遠,卒於 ”,日期正是今天!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應急光源從手中滑落,摔在石板路上發出 “噹啷” 一聲脆響。
“別撿!”
索菲亞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張遠彎腰去撿光源的瞬間,墳墓上的野草突然瘋長,像蛇一樣纏住他的腳踝,草葉上的黑色露珠滲進防護服,傳來刺骨的寒意。
“放開我!”
張遠用力掙扎,卻發現野草越纏越緊,腳踝處的面板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野草吸收了生命力。
山本一郎衝過去想扯斷野草,手指剛碰到草葉就被彈開 ——
野草上覆蓋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規則記錄儀顯示:【時間詛咒觸發,不可干預,干預者將被連帶懲罰】。
“沒用的,這是鎖定好的死亡。”
山本一郎的聲音帶著絕望,只能看著張遠的身體逐漸透明,從腳踝到小腿,再到軀幹,最後連一聲慘叫都沒留下,徹底消失在野草中。
那座刻著張遠名字的墓碑,原本灰色的字跡突然變成金色,日期依舊是 “”,彷彿在宣告:今天的死亡名額,還沒滿。
剩下的 5 人不敢再停留,加快腳步向墓地深處走。
馬丁走在最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兩側的墓碑,當看到一座刻著 “馬丁,卒於 ” 的墓碑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
那座墓碑就藏在一堆倒塌的石碑後面,若不是他刻意尋找,根本不會發現。
“不……”
馬丁的嘴唇顫抖著,卻不敢說出來,他怕自己的恐懼會傳染給其他人,更怕觸發新的規則。
墓地深處,一座比其他墳墓大兩倍的土堆出現在眼前,土堆前立著一塊無字墓碑,碑頂刻著一個巨大的 “鬼” 字,字型扭曲,像是在蠕動。
無字墓碑前,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破舊時鐘,鐘面佈滿裂紋,指標停在午夜 12 點,鐘擺卻沒有下垂,而是懸浮在半空。
“是時間鍾!”
山本一郎的聲音帶著驚恐,他猛地停下腳步,拉著身邊的艾琳後退,“絕密資料裡提到過!
時間鍾一旦轉動,周圍 10 米內的時間流速會變成外界的 10 倍,人的生命會被加速消耗,幾分鐘就會老死!”
話音剛落,懸浮的鐘擺突然開始擺動,發出 “滴答、滴答” 的聲響,原本停在 12 點的時針和分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動起來 ——
12 點 01 分、12 點 02 分、12 點 03 分…… 僅僅 6 秒,時針就指向了凌晨 1 點。
“馬丁!快離開!”
索菲亞發現馬丁還站在時間鍾 10 米範圍內,立刻大喊。
可馬丁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他看到自己的手開始變得褶皺,面板失去光澤,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從黑色變成灰色,再變成白色。
“我的生命…… 在加速流逝……”
馬丁的聲音從洪亮變得沙啞,再變得微弱,像是瞬間從 50 歲變成了 100 歲。
他想抬起手抓住甚麼,卻發現手臂已經沒有力氣,最終 “撲通” 一聲倒在地上。
身體快速乾癟,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最後化作一縷飛灰,被濃黑霧氣吹散。
規則記錄儀的螢幕上,馬丁的名字變成灰色,旁邊標註著 “時間加速湮滅”。
剩下的 4 人再也不敢靠近時間鍾,沿著石板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墓地,直到聽不到 “滴答” 聲,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全球直播的彈幕已經被 “恐懼” 和 “絕望” 填滿:
“時間詛咒!
時間加速!
S 級禁區根本不給人活路!”
“6 個人死了,剩下 4 個能撐到最後嗎?”
“五年了,我們對抗詭異的方法,在 S 級面前根本沒用!”
有的觀眾甚至開始質疑:“是不是人類就該被詭異淘汰?”
協會總部的監控室裡,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馬庫斯看著螢幕上索菲亞疲憊的身影,聲音沙啞:“已經解析出三條規則了,可每條規則都帶著必死的陷阱,這根本不是挑戰,是屠殺。”
凌硯的目光始終沒離開螢幕,起源 001 的面板上,第三條規則清晰地顯示著:
【S 級青霧鎮規則 3:不可檢視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觸發時間詛咒,不可干預);不可進入 “時間鍾” 10 米範圍(觸發時間加速,生命快速消耗)】。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類在詭異面前的渺小。
直播畫面中,索菲亞靠在一棵枯樹上,大口喘著氣,金敏遞過一瓶抗霧藥劑,她卻搖了搖頭。
遠處的墓地傳來 “滴答” 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而小鎮深處的濃黑霧氣,比之前更濃了,彷彿有甚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那裡等待著他們。
從墓地逃出來時,索菲亞的應急光源已開始閃爍,淡白色的光束在濃黑霧氣中愈發微弱,顯示屏上的電量數字跳至 “30%”,像一根即將燃盡的火柴。
金敏的攝像機鏡頭蒙著一層灰霧,畫面不斷出現雪花紋,她每走一步都要抬手擦拭鏡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
作為記者,她始終記得自己的使命,哪怕鏡頭裡只剩下死亡,也要留下最後線索。
艾琳的左臂纏著臨時繃帶,之前被診所鬼器劃傷的傷口還在滲血,繃帶邊緣已被暗紅色液體浸透,每牽動一次手臂,她都要咬著牙強忍疼痛。
山本一郎的規則記錄儀螢幕裂著蛛網般的紋路,能量波動曲線變成雜亂的紅線,只能勉強捕捉到 “高危” 的警示字樣。
四人沿著石板路踉蹌前行,霧氣中的鐵鏽味混著墓地的腐臭味,吸一口都讓喉嚨發緊。
金敏突然停下腳步,攝像機對準前方:“看,那是…… 小鎮中心?”
霧氣縫隙中,隱約能看到一座高聳的黑影,隨著腳步靠近,黑影逐漸清晰 —— 那是青霧鎮的中心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三米高的人形雕像,雕像通體由黑色石材打造,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
手中捧著一座鏽跡斑斑的時鐘,鐘面上的指標死死停在五年前的 7 月 15 日 14 點 03 分,正是鐘錶店禁區初次誕生的時刻。
“是詭異的源頭象徵……”
山本一郎的聲音沙啞,他曾在資料裡見過類似的雕像,“這種雕像通常是‘規則核心的具象化’,靠近會觸發終極陷阱。”
金敏卻忍不住將攝像機湊得更近,鏡頭緩緩掃過雕像的臉龐 ——
就在這時,雕像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兩點猩紅的光,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鎖定在攝像機鏡頭上。
金敏只覺得掌心一陣刺痛,攝像機機身突然發燙,一股暗紅色液體從鏡頭縫隙中滲出,順著她的手腕向上蔓延,像有生命的藤蔓纏繞肌膚。
“金敏!扔掉攝像機!那是鬼器誘導!”
索菲亞伸手去拉,卻發現金敏的眼神已經呆滯,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攝像機,彷彿那是救命稻草。
暗紅色液體爬上金敏的脖頸,她的面板開始變得透明,嘴角卻還在喃喃:
“要…… 留下線索…… 凌硯他們…… 需要知道……”
話音未落,金敏的身體化作一縷灰霧,消散在雕像前,只剩下一臺黑屏的攝像機掉在石板路上,鏡頭碎裂,裡面的儲存卡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