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受剛把手機揣回兜裡，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涼意，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尖銳地響起來，嚇得他手一抖 —— 是丁亮的號碼，螢幕上跳動的 “丁亮” 兩個字，讓他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喂？丁亮，是不是王伯伯那邊有訊息了？” 他抓起聽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旁邊的張一順正啃著薯片，見他這模樣，薯片也忘了嚼，湊過來豎著耳朵聽。
“秦受！出事了！” 丁亮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喘不過氣的急迫，“有人闖王副市長家行刺！王副市長被刺傷了，歹徒跑了！”
“甚麼？！” 秦受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不是讓你派人盯著嗎？那麼多人怎麼還能讓歹徒進去？王伯伯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過去，心裡像被火燎似的 —— 早上還好好通電話的人，怎麼突然就遇刺了？
“王副市長暫時沒大礙，” 丁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懊悔，像是在狠狠捶自己的大腿，“我們派了四個兄弟輪班守著，可那歹徒身手太好，跟練過武似的，不知道怎麼繞到後院翻進去的。聽到屋裡喊‘有賊’，兄弟們衝進去時，就見個黑影正跟王副市長扭打，追出去纏鬥了好幾回合，還是讓他跑了…… 都怪我，當初該多派點人的！”
秦受握著聽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張一順也湊過來，臉色凝重：“秦哥，要不要我跟我爸說一聲，讓他派點人去醫院守著？”
“不用，先別驚動張叔，” 秦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現在慌沒用，得先弄清楚情況，“丁亮，除了王伯伯受傷，還有別的事嗎？歹徒是不是衝著甚麼東西來的？”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丁亮的聲音帶著思索：“對了，王副市長的書房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書架全拉開了，像是在找甚麼。估計是翻東西時被王副市長撞見，才慌慌張張下的手 —— 我看這賊是為了東西，不是單純想殺人。”
“東西……” 秦受心裡一沉，瞬間想到了王副市長手裡的證據，“肯定是夏敬天派來的！他以為王伯伯把證據藏在家裡，想毀了它！”
掛了電話，秦受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張一順也趕緊跟上：“秦哥，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計程車在江州第一人民醫院門口停下時，秦受幾乎是跳下車的。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丁亮穿著件深藍色警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額頭上還沾著汗，正焦躁地在大廳來回踱步，看到秦受，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你可來了！” 丁亮一把抓住秦受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剛王副市長醒了一會兒，結果夏敬天來探視，沒待五分鐘就走了，他一走，王副市長就突然暈過去，現在還在急救室裡搶救！”
“夏敬天？他還敢來？” 秦受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是不是說了甚麼刺激王伯伯的話？”
“不清楚，當時王敏和她媽媽在病房裡，夏敬天進去後就讓她們出來了，” 丁亮嘆了口氣，“我局裡還有事，得先回去處理歹徒的線索，你去急救室那邊看看吧 —— 王伯母剛才哭暈過去了，王敏一個人撐著，怪可憐的。”
秦受點了點頭，快步往急救室走。走廊盡頭，“急救中” 的紅燈亮得刺眼，長椅上坐著兩個身影：王慧敏穿了件淺粉色連衣裙，裙襬沾了點灰塵，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紙巾；她媽媽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下面是藏青色半身裙，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剛醒過來。
“敏敏。” 秦受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
王慧敏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看到秦受，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起身就撲進他懷裡：“秦哥哥…… 我爸他…… 他又進急救室了…… 夏家富他爸爸太過分了，居然還來刺激我爸……”
秦受輕輕拍著她的背，能感覺到她身體在發抖：“沒事的，敏敏，醫生一定會治好王伯伯的，你別擔心。”
張一順拎著個水果籃，喘著氣跑過來：“秦哥，伯母，敏敏，我來了…… 伯父怎麼樣了？” 他看到王慧敏靠在秦受懷裡，眼神愣了一下，隨即把水果籃放在旁邊，蹲下來安慰王慧敏媽媽，“伯母，您別太傷心，伯父吉人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王慧敏媽媽看著秦受，眼神複雜，沒說話，但輕輕點了點頭 —— 上次她雖不希望秦受跟女兒走太近，可此刻見他真心關心，也沒再擺臉色。
就在這時，“急救中” 的紅燈滅了，門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疲憊卻輕鬆的笑容：“家屬放心，手術很成功，王副市長的傷口已經止血，只要後續好好休養，沒甚麼大礙。”
“真的？” 王慧敏一下子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露出了笑容，“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醫生笑著點頭：“病人現在需要休息，家屬可以進去看，但別太多人，也別聊太久。”
王慧敏和她媽媽趕緊跟著護士去病房，秦受和張一順跟在後面，剛到病房門口，王慧敏就跑出來，拉著秦受的胳膊：“秦哥哥，我爸醒了，他說要見你，讓張一順哥陪我媽在外面等一會兒。”
秦受走進病房時，王副市長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手背上插著輸液管，身上蓋著藍色的病號被，看到他，勉強笑了笑：“小秦，坐吧，椅子在那邊。”
秦受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他胸口纏著的厚厚的紗布，心裡一陣愧疚：“王伯伯，您感覺怎麼樣？都怪我，當初沒安排好，讓您受了傷。”
“不關你的事，” 王副市長擺了擺手，聲音有點虛弱，卻很堅定，“那歹徒是衝我來的，手裡的刀快得很，要不是我反應快，往旁邊躲了一下，那刀就扎進心臟了 —— 還好你派的人來得及時，不然我今天就見不到你了。”
秦受心裡一緊：“歹徒沒說為甚麼要殺您嗎？他翻書房是在找證據？”
“沒說一句話，” 王副市長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眉頭皺了起來，“我剛從外面回來，一進書房就看到他在翻我的書架，我喊了一聲‘有賊’，他就轉過身，手裡拿著刀衝過來，我跟他扭打了幾下，胳膊和胸口都被劃到了 —— 幸好證據我早就交給丁亮了，書房裡甚麼都沒有，他翻也是白翻。”
“那夏敬天呢？” 秦受想起丁亮說的話，“他來探視的時候，是不是跟您說了甚麼？您怎麼會突然暈過去？”
提到夏敬天，王副市長的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也冷了下來：“他來的時候，臉上笑嘻嘻的，說甚麼‘王副市長好好養傷，別瞎操心不該操心的事’，我沒理他，他就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說如果我再揪著他不放，下次受傷的就不止我一個，還要連累敏敏和她媽媽。”
秦受的拳頭一下子攥緊了，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這個夏敬天，太囂張了！他以為自己有權有勢，就能無法無天了？”
“他不止囂張，” 王副市長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擔憂，“他走之前還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 他說‘就算你們找到證據又怎麼樣？你們永遠定不了我的罪’。小秦，你說他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他背後還有人護著他？”
秦受沉默了 —— 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夏敬天作惡這麼多年，要是沒靠山，早就被查了。他看著王副市長擔憂的眼神，輕聲說：“王伯伯，您別擔心，不管他背後有誰，我們都能找到辦法。現在最重要的是您好好養傷，證據我們先不往上交，免得被他的人壓下來。我明天就去查夏敬天的老底，看看他到底跟哪些人有牽扯。”
王副市長點了點頭，眼裡露出欣慰的神色：“好，那就辛苦你了。還有，敏敏和她媽媽那邊，你多派點人盯著，我怕夏敬天會對她們下手 —— 我現在這個樣子，保護不了她們，只能靠你了。”
“您放心，” 秦受鄭重地說，“我會讓丁亮從郊區調靠譜的人手，24 小時守著，絕對不會讓她們出事。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您了，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走出病房時，走廊裡的燈光柔和，王慧敏和張一順正坐在長椅上說話，看到他出來，王慧敏趕緊站起來：“秦哥哥，我爸跟你說甚麼了？他還好嗎？”
“王伯伯沒事，就是需要休息，” 秦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進去陪陪他，我跟張一順先回去，明天再來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