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的感覺像被鈍器反覆敲打著太陽穴，秦受掙扎著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米白色的蕾絲窗簾，陽光透過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柔軟的天鵝絨沙發套，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 這不是他那堆滿檔案的出租屋。
“醒啦？”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慧敏端著杯溫水走過來，身上穿了件鵝黃色的純棉居家服，衣襬繡著小熊圖案，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頰邊垂著兩縷碎髮，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嬌憨，“昨晚喝那麼多，跟灘爛泥似的，虧我還把你扛回來。”
秦受接過水杯，喉嚨幹得發疼，猛灌了兩口才緩過來：“這是…… 你家？” 他環顧四周 —— 客廳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花瓷，牆上掛著水墨山水畫，茶几上鋪著暗紋真絲桌布，連角落裡的落地燈都是歐式銅製的，處處透著精緻，跟他印象裡 “副市長家” 的嚴肅模樣完全不同。
“不然呢？” 王慧敏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晃著兩條白嫩嫩的腿，“你家在哪我都不知道，總不能把你丟在酒吧門口喂蚊子吧？再說了，我爸媽這幾天回鄉下祭祖，家裡就我一個人，不然我才不敢帶你回來呢。”
秦受心裡剛鬆了口氣，就聽見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 一聲，門開了。王慧敏的臉瞬間白了，秦受也僵在沙發上，手指緊緊攥著水杯，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是撞破現場了？
走進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正是濱海市副市長王懷安；女人則穿了件淺紫色旗袍，外面套著件米白色開衫，氣質溫婉，手裡還拎著個裝著土特產的布袋子。
“爸媽？你們怎麼提前回來了？” 王慧敏蹭地站起來，聲音都有點發顫，下意識地擋在秦受面前，像只護食的小貓。
王懷安的目光落在秦受身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朝他溫和地點了點頭：“這位小夥子是？”
秦受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差點打翻，結結巴巴地說：“伯、伯父好，伯母好，我叫秦受，是慧敏的朋友……” 他心裡直打鼓，生怕被當成 “登徒子” 趕出去。
王慧敏媽媽笑了笑，把布袋子放在玄關櫃上：“瞧你這孩子，緊張甚麼，坐吧，我去洗點水果。” 她轉身進廚房時，還朝王慧敏使了個眼色，眼底滿是調侃。
秦受坐在沙發邊緣，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雙手放在膝蓋上，跟上學時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話似的。王懷安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問：“小秦在哪個單位上班啊？”
“我在龍華集團，市場銷售部做事。” 秦受趕緊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龍華集團？” 王懷安沉吟了一下，“楊明遠董事長的事，我聽說了，是個可惜的人才啊。現在是他女兒張曼曼接手了吧？”
秦受點頭：“是，張董上任後，公司還算穩定，就是…… 楊董的案子還沒破，警察還在查。”
“人命關天，不管是誰，都不能白白枉死。” 王懷安的語氣沉了沉，又很快恢復溫和，“慧敏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有時候任性，你多擔待點。”
秦受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慧敏很可愛，跟她在一起很開心。” 這話倒是真心的，王慧敏雖然嬌蠻，卻透著一股單純，不像楊曉倩那麼多心思，也不像楊曉薇那麼藏著心事。
王慧敏媽媽端著水果出來，笑著說：“你們聊，我去收拾下房間。” 她把一盤切好的芒果放在秦受面前，“小秦吃水果，這是鄉下剛摘的，甜得很。”
秦受拿起一塊芒果，甜意順著舌尖蔓延到心裡，緊張感也消散了不少。跟王懷安聊了會兒天，他才發現這位副市長一點架子都沒有，聊起龍華集團的發展，還能說出幾句獨到的見解，讓秦受暗自佩服。
告辭的時候，王慧敏送他到樓下，小聲說：“我爸媽沒為難你吧？他們其實可開明瞭，就是我爸有時候愛裝嚴肅。”
秦受笑了：“沒有，伯父伯母人很好。對了，昨晚…… 謝謝你。”
“謝我就請我吃飯！” 王慧敏眨了眨眼，“不過我最近要補課，等我有空再說。”
回到公司，秦受在食堂找到楊曉薇。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青菜粥，身上穿了件淺藍色襯衫，領口繫著條白色絲巾，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有些疲憊。
“曉薇，” 秦受在她對面坐下，“我想跟你說個事，我們去旅遊吧？就去海南，放鬆幾天。”
楊曉薇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很快又黯淡下去：“公司還有事，而且…… 曉倩她……”
“曉倩那邊我去說！” 秦受趕緊打斷她，“工作永遠做不完，你最近都沒好好休息，就當陪我去散散心，好不好？”
楊曉薇看著他眼底的期待，最終點了點頭：“好。”
沒想到楊曉薇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楊曉倩，結果原本計劃的 “二人世界” 變成了 “三人行”。楊曉倩聽到要去海南，眼睛都亮了，當天就拉著秦受去買泳衣，還挑了件火紅色的比基尼，笑盈盈地說：“秦受，你到時候可別流鼻血啊！”
出發那天，楊曉倩穿了件明黃色吊帶長裙，裙襬開叉到大腿，外面套著件白色防曬衫，頭髮紮成高馬尾，戴著副墨鏡，活像個女明星；楊曉薇則穿了件淺粉色連衣裙，裙襬到膝蓋，外面套著件淺灰色針織開衫，手裡拎著個淺棕色帆布包，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長途汽車上，座位可以隨便選，秦受本來想跟楊曉薇坐一起，卻被楊曉倩一把推開：“你跟微微坐，我要坐窗邊！” 她剛坐下，就眼睛一亮 —— 旁邊靠窗的位置坐著個 “帥哥”，留著利落的短髮，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側臉線條流暢，正靠在椅背上睡覺。
楊曉倩立馬忘了秦受和楊曉薇，湊過去小聲嘀咕：“這顏值，比明星還帥啊……” 她故意把防曬衫往下拉了拉，露出精緻的鎖骨，又裝作整理頭髮，時不時瞟一眼旁邊的人。
秦受跟楊曉薇坐在後面，看著楊曉倩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楊曉薇也彎了彎嘴角，眼底的疲憊消散了些，輕聲說：“曉倩她…… 其實也挺單純的。”
秦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輕輕搓了搓：“等到了海南，我們去看海，去撿貝殼，讓你好好放鬆。”
楊曉薇的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陽光灑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格外溫柔。
前面的楊曉倩見 “帥哥” 沒反應，索性放大招 —— 她裝作要開窗戶，身子故意往旁邊靠，高聳的胸部蹭到了 “帥哥” 的胳膊。秦受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楊曉薇也睜開眼，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帥哥” 終於動了，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雙圓圓的杏眼，聲音清脆得像銀鈴：“姐姐，你累不累啊？蹭了半天，喝口水吧？”
楊曉倩的臉瞬間僵住，墨鏡都滑到了鼻尖 —— 這哪裡是帥哥，分明是個小姑娘！人家穿的連帽衛衣是 oversize 款，胸平得像飛機場，才讓人認錯了性別。
“我、我……” 楊曉倩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索性一把捂住臉，背過身去裝睡。小姑娘還一臉無辜地舉著瓶礦泉水：“姐姐，喝水啊？”
秦受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楊曉薇也笑得肩膀發抖，伸手拍了拍秦受的胳膊，示意他小聲點。
小姑娘叫林樂樂，是來海南旅遊的學生，性格特別活潑，見楊曉倩裝睡，就湊到秦受和楊曉薇這邊聊天，一會兒問秦受是不是楊曉薇的男朋友，一會兒又問海南哪裡好玩，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楊曉倩躲在座位上，耳朵卻豎得老高，聽到林樂樂問秦受和楊曉薇的關係，還偷偷回頭瞟了一眼，見秦受點頭，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卻沒說甚麼。
折騰了一整晚，汽車終於到了海南。秦受輕車熟路地找到提前訂好的 “椰風灣酒店”，開了兩間房 —— 一間雙床房給楊曉薇和楊曉倩，一間大床房他自己住。楊曉倩還故意調侃：“秦受，你就不想跟我們擠擠？”
秦受趕緊擺手：“不了不了，我怕晚上被你們踢下床。” 心裡卻在暗暗可惜 —— 要是能跟楊曉薇擠一張床，那該多好啊。
進房間的時候，楊曉薇突然拉住秦受的手，小聲說：“晚上…… 要是害怕，你可以過來敲門。” 她的臉頰泛紅，說完就趕緊轉身進了房間，關門的瞬間，還偷偷看了他一眼。
秦受站在原地，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海南的風帶著海腥味，吹在臉上暖暖的，他突然覺得，這趟旅行，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