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暖光燈泛著柔和的光，楊曉薇窩在沙發裡看老電影，身上穿了件淺杏色針織居家服，衣襬繡著細碎的米白色小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裡還攥著個淺灰色毛線團 —— 她閒時喜歡織圍巾，說是等天冷了給秦受戴。聽到開門聲，她抬頭一笑，眼底的溫柔像化了的蜜糖：“你回來啦？我給你泡了菊花茶，還溫著。”
秦受沒接茶杯，徑直坐在沙發另一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腦子裡全是電影院裡楊曉倩和莫秘書並肩的畫面 —— 莫秘書那件深灰色西裝，楊曉倩挽著他胳膊時的姿態，還有兩人低聲說笑的模樣，像根刺紮在心裡。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楊曉薇放下毛線團，挪到他身邊，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沒發燒啊，是不是工作上不順心？”
秦受側過頭，看著她眼底的關切，終於鬆了口：“曉薇，你最近見曉倩，她有沒有說過…… 跟甚麼人來往？”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昨晚在電影院看到她了，跟一個男人一起，那男人是市委書記的秘書，莫秘書。”
楊曉薇的手頓了頓，眼神暗了暗：“倩倩最近每晚都很晚回來，有時候說在朋友家睡，我問她，她也不肯說。” 她拿起桌上的菊花茶，遞到秦受手裡，“我也擔心，可她性子倔，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可莫秘書不是好人，” 秦受捏緊了茶杯，溫熱的茶水燙得手心發疼，“上次我在警局，他還威脅我…… 曉倩跟他走那麼近，萬一出事怎麼辦？”
兩人就這麼坐著，直到茶几上的菊花茶涼透，楊曉倩也沒回來。秦受每隔十分鐘就看一次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全是沒接通的通話記錄。楊曉薇重新泡了杯茶，輕聲說：“別太急，也許她只是手機沒電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指卻也攥緊了衣角。
這一夜，秦受幾乎沒閤眼。他靠在沙發上，聽著牆上掛鐘 “滴答” 作響，楊曉薇在旁邊的小沙發上蜷著，蓋著條薄毯，偶爾醒來看他一眼，又輕輕閉上眼。天快亮時，秦受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就感覺有人碰他的額頭 —— 睜眼一看，楊曉倩正彎著腰，穿了件黑色吊帶裙，外面套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微卷，帶著點熬夜的疲憊，卻笑眼彎彎：“看你這眼睛腫的，跟被蜜蜂蟄了似的。”
秦受猛地坐起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昨晚去哪了？手機為甚麼關機？莫秘書對你做甚麼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啞，抓得楊曉倩手腕發紅。
楊曉倩卻不生氣，反而湊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口紅印在他眉心，像朵小桃花：“心疼我啦？我就是跟朋友去通宵 K 歌了，手機沒電了嘛。” 她掙脫秦受的手，坐到沙發上，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微微呢？還沒醒？”
“她陪我坐了一夜等你，” 秦受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曉倩，莫秘書不是好人，你別跟他走太近。”
楊曉倩咬蘋果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又恢復了笑意：“我的事你別管，我心裡有數。”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吊帶裙往上縮了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對了，幫微微請個假，讓她好好睡一天，我去公司就行。”
秦受還想說甚麼，楊曉倩卻已經走進了洗手間，嘩嘩的水聲隔絕了他的話。他看著緊閉的洗手間門，心裡像堵了團棉花 —— 楊倩明顯在隱瞞甚麼，可她不肯說，他也沒辦法。
離開楊曉倩家，秦受沿著街邊慢慢走。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些。他摸出手機，翻到鐵盒子裡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指尖捏得發白 —— 楊董事長的死、擂臺事件裡的神秘人、莫秘書、夏家富、現在又加上楊曉倩，這些線索像亂麻一樣纏在他心裡，總覺得少了個關鍵的節點。
他撥通餘婷的電話，想問問號碼的事，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壓抑的抽泣聲。“餘婷？怎麼了？” 秦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秦受…… 我爸他……” 餘婷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他被人開槍打了，現在在福牙醫院……”
秦受掛了電話，攔了輛計程車就往醫院趕。司機是個中年大叔，穿了件藍色格子襯衫，一邊開車一邊閒聊：“小夥子，這麼急去醫院，是家裡人不舒服？” 秦受沒心思搭話，只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亂糟糟的 —— 餘局長是警察局長，居然有人敢對他下手，這背後肯定不簡單。
到了醫院，秦受直奔住院部。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看到餘婷坐在長椅上，穿了件白色連衣裙，袖口繡著淡藍色蕾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淚痕，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旁邊坐著個穿深灰色傭人服的中年女人，手裡拎著個保溫桶，看起來很溫和。
“餘婷，伯父怎麼樣了？” 秦受走過去，輕聲問道。他看了眼旁邊的女人，以為是餘婷的媽媽，連忙恭敬地說：“伯母您好，我是餘婷的朋友秦受，來看望伯父。”
餘婷猛地抬起頭，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們家的管家福媽，我媽媽早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秦受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福媽卻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夥子心善，沒事。餘小姐，我回家給先生做點粥，這裡就麻煩你朋友照看一下。” 餘婷點了點頭，福媽拎著保溫桶離開了。
秦受坐在餘婷旁邊，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心裡有點疼：“醫生怎麼說？伯父傷得重不重？”
“腹部中了一槍，” 餘婷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帶著哭腔，“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還沒醒過來。不知道是誰這麼狠心，居然對我爸下毒手……”
秦受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別擔心，伯父吉人天相，肯定會沒事的。是不是伯父最近在查甚麼案子，得罪人了？”
“沒有啊，” 餘婷搖了搖頭，“我爸最近都沒怎麼加班，也沒跟我提過查案子的事。” 她頓了頓，突然說：“昨晚我爸回來的時候，還跟我說要給我買新出的香水，結果半夜就有人闖進家裡……”
秦受心裡一動 —— 餘局長沒查案子卻被人襲擊，難道是因為知道了甚麼不該知道的事？他想起張一順，或許能從他那裡問到點甚麼。
晚上，秦受約張一順在 “老地方” 酒吧見面。酒吧裡燈光昏暗，音樂嘈雜，張一順坐在卡座裡，穿了件藍色襯衫，領口皺巴巴的，面前擺著好幾個空啤酒瓶。“秦哥，你找我來，是有甚麼事？”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有點迷離。
秦受坐在他對面，給自己倒了杯啤酒：“一順，我想跟你打聽點事，關於夏市長的。”
張一順聽到 “夏市長” 三個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神也清醒了些：“你問他幹甚麼？那可不是個好人！” 他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憤憤地說，“我爸在王副市長手底下做事，夏敬天那傢伙，整天就知道打壓王副市長，還縱容他兒子夏家富在外胡作非為！”
秦受心裡一沉，故意試探道：“夏市長不就是貪點小便宜嘛，至於這麼說他？”
“貪小便宜？” 張一順拍了下桌子，啤酒灑了一地，“他乾的缺德事多了去了！我上次半夜起來喝水，聽到我爸跟王副市長聊天，說夏敬天在搞地下錢莊，還洗黑錢！就是沒證據抓他！” 他湊近秦受，壓低聲音，“還有他兒子夏家富，看上哪個女孩子就強搶，上次還想對王慧敏下手，要不是我攔著，說不定……”
秦受的手攥緊了酒杯，指節發白 —— 原來夏敬天不僅跟擂臺事件有關，還牽扯到這麼多黑幕！餘局長的遇襲，說不定就是夏敬天怕他查到甚麼，下的毒手。
“一順，你說的都是真的？” 秦受追問。
“當然是真的！” 張一順又喝了杯啤酒，舌頭都有點打結，“我爸還說，王副市長因為跟夏敬天作對，好多工作都被卡著…… 王慧敏那丫頭，受了夏家富的氣也不敢說，就怕連累她爸……”
秦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又悶又沉。他拿起啤酒瓶，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想讓酒精麻痺這亂糟糟的思緒。張一順還在絮絮叨叨地罵著夏敬天，秦受卻沒怎麼聽進去，腦子裡全是餘婷的眼淚、王慧敏的委屈、楊曉倩的隱瞞……
不知道喝了多少，秦受感覺天旋地轉，眼前出現了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穿了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像個天使。他笑著湊過去，頭蹭了蹭那人的胸口，軟乎乎的，還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秦受！你耍流氓！” 那人拍了他一巴掌，聲音又氣又笑。秦受暈乎乎地抬起頭，看到楊曉薇的臉 —— 她怎麼來了？他嘿嘿一笑，又把頭湊過去：“曉薇…… 你身上好香……”
楊曉薇又氣又無奈，伸手扶著他：“張一順給我打電話，說你喝多了，我能不來嗎？” 秦受靠在她懷裡，聽著她的心跳聲，漸漸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 —— 有她在，好像再亂的事，也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