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送走李忠，轉身就往印彩紅的客房走。剛推開門，就見三個姑娘湊在一塊說話——常月娥穿件淡紫繡薔薇襦裙，裙襬垂到腳踝，腰間繫著條銀鏈腰帶，墜著個小巧的玉墜，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臉頰，溫柔得像江南的春水；馬君蘭依舊是那身青布勁裝，只是換了條硃紅的腰帶，勒得腰肢纖細，高束的馬尾上繫著個紅綢結，一甩頭就晃悠悠的，透著股機靈勁兒；印彩紅斜靠在床沿，穿件月白軟綢裙，裙襬繡著細碎的蘭草紋，因為腿傷，裙襬微微撩起，露出一小節白皙的小腿，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大哥！”馬君蘭眼尖，第一個看見他，蹦蹦跳跳地迎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可算過來了！那李忠神神秘秘的，到底跟你說啥見不得人的事了？”常月娥也站起身，快步走到桌邊，搬了張凳子放在張睿跟前，柔聲說：“玉哥，一路跑累了吧？先坐下歇會兒。”
張睿順勢坐下，笑著朝常月娥眨了眨眼：“還是娥妹心疼我。”馬君蘭立馬不樂意了，噘著嘴湊過來：“我也心疼你啊！只不過是讓娥姐先表現了而已。”張睿故意板起臉，揉了揉嗓子：“哎，說起來，我走了這一路，還真有點口渴。”
常月娥立馬就要去倒茶，張睿卻伸手攔住她：“娥妹你歇著，讓蘭妹來。不然她該說你總搶功，把她當閒人了。”馬君蘭眼睛一亮，立馬搶過桌邊的茶壺，得意地朝常月娥揚了揚下巴：“就是！娥姐你坐著吧，這種小事交給我就行。不然大哥該說我吃閒飯，過兩天就把我趕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倒了杯茶，雙手遞到張睿面前。常月娥走到張睿身邊，輕輕幫他理了理長衫的褶皺，微笑著說：“玉哥，我是你的婢女，這些事本就該我來做，以後別勞煩蘭妹了。”馬君蘭把嘴一噘，把茶杯往張睿手裡一塞：“我偏要做！我也要當大哥的婢女！”
“你還是當我的小妹好。”張睿接過茶，喝了一口，笑著說，“以後不讓你倒茶總行了吧？”馬君蘭立馬急了，跺了跺腳：“大哥你看不起我！連倒茶都不讓我幹，是不是覺得我連當個婢女都不夠格？”
“你這小丫頭，可真難伺候。”張睿被她逗笑了，“讓你倒茶，你說把你當婢女；不讓你倒，你又說我看不起你。我看你就是個刁蠻公主。”馬君蘭的眼圈微微一紅，低下頭，聲音有點委屈：“我才不是刁蠻公主，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小乞丐。你的刁蠻公主，在皇宮裡呢。”
見她難過，張睿趕緊放軟語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好了，是大哥不對。你不是刁蠻公主，也不是小乞丐，你是自由女王，想幹甚麼就幹甚麼。”馬君蘭的眼睛瞬間亮了，立馬抬起頭，拉著張睿的胳膊晃個不停，撒嬌道：“真的？那我今晚就要你帶我進宮玩！”
張睿一愣，隨即笑道：“我是說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可沒說你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馬君蘭的臉垮了下來，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耍起了無賴：“大哥你耍賴！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要是被錦衣衛抓住了，我就說我大哥是奇俠張睿，還是太子的結拜兄弟！”
這話一出，張睿嚇得趕緊抬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小祖宗，你可別亂說話！這要是被人聽見，我們都得完蛋。”馬君蘭在他手心蹭了蹭，眼裡滿是狡黠。張睿無奈地嘆了口氣，鬆開手：“服了你了，晚上帶你去就是了。”
“耶！大哥最好了！”馬君蘭瞬間歡呼起來，摟著他的胳膊又蹦又跳。鬧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正事，拉著張睿坐下，一臉嚴肅地問：“大哥，你還沒說呢，那李忠找你到底幹甚麼？還有你今天出去，是跟誰約會了？別想東拉西扯的，快說正題！”
“瞧你這好奇心，比貓還重。”張睿笑著搖搖頭，“我要是不說，你今晚肯定睡不著覺。”馬君蘭梗著脖子：“才不會！我現在就算知道了，也能睡得香。你愛說不說。”常月娥在一旁輕笑：“蘭妹，你就彆嘴硬了。玉哥要是現在不說，憋得難受的是他自己。”
“還是娥妹最懂我。”張睿衝她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行，那我就告訴你們。我今天出去，是見了個朋友，名叫劉斌。”他頓了頓，把劉斌的身世簡單說了一遍——父親被李閣老陷害致死，自己學武十年報仇，昨晚闖李府被他所救，兩人約定一起對付李閣老。
說完，他喝了兩口茶，繼續道：“至於李忠來找我，是給我送富貴來了——他讓我去李閣老府上做事，保護李閣老的安全。”“甚麼？”馬君蘭立馬跳了起來，指著張睿，一臉不敢置信，“李閣老是最大的奸臣賊子，幹了不知道多少壞事！你要是替他賣命，會被天下人唾棄的！”
“怎麼，這就影響你馬女俠的名頭了？”張睿故意逗她。“你別打岔！”馬君蘭急得臉都紅了，“大哥，你真要去給那老賊做事？”張睿點點頭，故意露出一副貪財的樣子：“為甚麼不去？李忠說了，只要我保護好李閣老，金錢、美女、高官厚祿，要啥有啥。”
“你！”馬君蘭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轉過身，背對著他，“你要是真給那老賊做事，我就不認你這個大哥了！”張睿心裡一暖，走過去，一手摟著馬君蘭的肩膀，一手攬著常月娥的腰，笑著說：“那可不行，你不認我，我會難過的。”
常月娥輕輕拍了拍馬君蘭的後背，微笑著說：“蘭妹，你傻不傻？玉哥和李閣老有不共戴天之仇，怎麼可能真的保護他？”馬君蘭轉過頭，眼裡滿是疑惑：“可……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金錢美女、高官厚祿，認賊作父的人多了去了！”
“你還不瞭解我？”張睿颳了刮她的鼻子，“我從沒想要做官，金錢美女我確實喜歡，但我不缺啊。”他指了指身邊的兩個姑娘，語氣溫柔：“有你們這樣的美女相伴，我還需要去求別人給我美女嗎？”
常月娥的臉頰微紅，低頭淺笑不語。馬君蘭還是有點生氣，想掙脫張睿的胳膊，卻被他摟得更緊。張睿低下頭，在她噘著的小嘴上輕輕吻了一下，笑著說：“這樣，該消氣了吧？”馬君蘭的臉瞬間紅透了，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快放開我！讓印姑娘看笑話了！”
“我偏不放。”張睿故意把她摟得更緊，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看你還敢跟我生氣。”馬君蘭笑得直不起腰，連連求饒：“大哥，我錯了！我是逗你玩的！沒想到你這麼聰明，也會被我耍了！”
“哦？是嗎？”張睿故作驚訝，鬆開常月娥，伸手就去撓馬君蘭的腋下。馬君蘭立馬笑得直跺腳，躲來躲去：“大哥，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張睿撓了幾下，見她真的快笑岔氣了，才停下手。
印彩紅斜靠在床沿，看著他們打鬧，眼裡滿是笑意：“蘭妹子，你還說你耍了張公子？依我看，到底是誰耍誰還不一定呢。憑張公子的聰明，怎麼可能真的上你的當？”張睿笑著點頭：“還是印姑娘看得明白。我是真怕蘭妹不理我，才故意順著她的。”
“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愛聽。”馬君蘭抱著張睿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軟糯。張睿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對你們說的，全是真話。但對其他人，就不能全說實話了——尤其是李閣老他們。”
馬君蘭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大哥，你真的要去李閣老府上做事？”“要去，但不是真的替他賣命。”張睿點點頭，壓低聲音，“這是天知、地知、你知、娥妹知、印姑娘知的事。”常月娥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他的計劃：“玉哥是想打入他們內部？這樣既能借助他們的勢力發展自己的人，又能找到他們的弱點和罪證。”
“還是娥妹聰明。”張睿讚許地點點頭，“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就能反戈一擊，打他個措手不及。”馬君蘭還是有點擔心，皺著眉說：“可萬一被那老賊識破了，豈不是太危險了？”“放心吧。”常月娥拍了拍她的手，“蘭妹你忘了？玉哥是百毒不侵、金剛不壞之身，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全身而退。”
“我還是擔心。”馬君蘭咬了咬嘴唇，“不如我們現在就殺進李府，把那老賊和他的爪牙全殺了，然後離開京城，暢遊江湖，多省心啊。”張睿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行。李閣老勢力龐大，根基深厚，硬闖只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不僅要殺了他，還要揭露他的罪行，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報仇，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幾人正說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張睿喊來店小二，讓他把飯菜送到客房裡。沒過多久，店小二就端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走了進來——一碟醬牛肉，一碟炒青菜，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盤糖醋魚。“幾位慢用，有事隨時叫我。”店小二放下東西，躬身退了出去。
張睿給每個人倒了杯酒，舉起酒杯：“來，我們先吃好喝好，養足精神，再對付李閣老。”“好！”馬君蘭和常月娥齊聲應著，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印彩紅因為腿傷，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陪著他們喝了一口。
幾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輕鬆起來。酒足飯飽後，店小二進來收走了碗筷，又送來了一壺熱茶。常月娥正要去倒茶，馬君蘭立馬搶過茶壺，笑著說：“娥姐，這次讓我來。”她穿著青布勁裝，彎腰倒茶時，腰肢的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知想到了甚麼，眼神裡滿是嬌羞。
她端著茶杯，走到張睿面前，嬌笑著說：“大哥，請用茶。我早就長大了，你應該很清楚的，對吧？”張睿接過茶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狡黠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著笑了起來，朝她擠了擠眼：“哦，是我忘了。”他喝了一口茶，故意咂咂嘴，“蘭妹倒的茶，就是比別人倒的香。”
馬君蘭被他誇得臉更紅了，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嬌嗔：“你別隻顧著品茶香，我問你，你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張睿放下茶杯，故意裝傻：“我答應你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