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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251章 京城尋友訴冤情,密議科考入敵營

2026-01-01 作者:大笨熊4311

張睿出了興隆客棧,剛拐上大街,就被眼前的熱鬧勁兒裹住了。京城的街面比別處寬出一倍,青石板路磨得鋥亮,來往行人摩肩接踵——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喊著“糖人、麵人嘞”;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摟著歌姬,慢悠悠地逛著首飾鋪;還有挎著菜籃的婦人,穿著藍布碎花裙,裙襬沾著點泥點,正和攤販討價還價。最惹眼的是兩個穿粉色襦裙的姑娘,裙襬繡著纏枝蓮,腰間繫著銀鈴,走路時叮噹作響,烏黑的頭髮挽成驚鴻髻,插著孔雀羽毛簪,引得不少人回頭看。

張睿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京城的風土人情,心裡暗忖:“果然是天子腳下,比別處熱鬧多了,也複雜多了。”他腳下不停,朝著北大街的方向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見永盛客棧的招牌——黑底金字,掛在門楣上,風吹得招牌“吱呀”響。

客棧門口,一個穿青色短打的漢子正來回踱步,眉頭皺得緊緊的,時不時朝南北兩頭張望,正是劉斌。昨晚藉著閃電只看了張睿兩眼,今早任憑他怎麼想,都記不清張睿的模樣,只知道是個年輕公子。南來北往的少年公子走了不少,他看哪個都像,又哪個都不敢認,急得手心都冒了汗。

“劉兄,在等誰呢?”張睿走到他跟前,笑著開口。劉斌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眼前這公子穿件月白長衫,腰束玉帶,劍眉星目,氣質俊朗,看著就像個讀書的富家子弟,一點也不像昨晚那個武功高強的俠客。“你是……”他遲疑著,實在不敢認。

“昨晚草棚裡,我救了你一命,還約好今早在此見面,劉兄這記性可不太好啊。”張睿笑著調侃。劉斌這才反應過來,臉一紅,撓了撓頭:“張兄弟恕罪!昨晚就著閃電看了兩眼,今早實在記不清了,正發愁怎麼找你呢。”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句實話,我真沒看出你是個武功高手,這就是江湖上說的‘深藏不露’吧?”

“不過是些花架子,不值一提。”張睿擺了擺手,“時候不早了,太陽都快到頭頂了,我們先進去,邊吃邊聊。”劉斌趕緊應著,領著張睿走進客棧,衝掌櫃喊:“王掌櫃,把我點好的酒菜送到樓上客房!”掌櫃的笑著應道:“好嘞,劉公子,馬上就來!”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劉斌的客房。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窗邊還放著一張床。劉斌忙著給張睿倒茶,茶壺蓋碰撞發出輕響:“張兄弟,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潤潤喉。”張睿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劉兄客氣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剛坐下,店小二就端著酒菜上來了——一碟醬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盤炒青菜,還有一壺白酒。店小二把東西擺好,陪著笑臉問:“兩位公子,還有別的吩咐嗎?”劉斌揮揮手:“沒有了,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店小二應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劉斌拿起酒壺,給張睿倒了滿滿一杯,又給自己倒上,端起酒杯,眼神鄭重:“張兄弟,大恩不言謝!這杯酒,我敬你,全當我謝你的救命之恩!”張睿也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劉兄,以後別再提‘恩’字,你我既然同仇敵愾,就是兄弟,只講兄弟情誼。”

“好!兄弟情誼!”劉斌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又給兩人倒滿,“張兄弟,我跟你說說我的身世吧——我爹,原本是滁州知府,名叫劉文濤,是個清官,可惜……”他話沒說完,眼圈就紅了。

張睿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慢慢說,我聽著。”

“那年,李閣老還在做巡撫,到滁州巡查。”劉斌喝了口酒,聲音哽咽,“我爹性子直,不懂得逢迎拍馬,李閣老來了,他就按規矩接待,沒送一分錢的禮,也沒找甚麼歌姬陪酒。可另外兩個縣令,把李閣老伺候得舒舒服服,金銀珠寶送了一大堆,還從金陵請了名妓來陪他玩樂。李閣老高興了,對那兩個縣令讚不絕口,對我爹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那兩個縣令早就恨我爹管得嚴,見李閣老不高興,就趁機在他面前說我爹的壞話,說我爹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草菅人命。”劉斌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他們還找了些地痞流氓,冒充苦主和證人,到李閣老跟前告狀。李閣老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爹罷了官,打入大牢,還上報刑部,說我爹罪大惡極。”

“幸好刑部有人知道我爹的名聲,說他一向清廉,此案反差太大,要慎重審理,讓李閣老把我爹押到京城,由刑部親自審理。”劉斌嘆了口氣,“可誰知道,在進京的路上,他們說我爹得了暴病,怕傳染瘟疫,就把他火化了,最後只給我們送回來一堆白骨。我爹的冤屈,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張睿眉頭緊鎖:“這李閣老,真是心狠手辣!”

“那年我十五歲,剛考上秀才。”劉斌接著說,“我和我娘去接我爹的屍骨,我娘哭得暈過去好幾次。我跟我娘說,我要進京告御狀,為我爹鳴冤。可我娘拉住我說,‘斌兒,你爹一個知府都能被冤死,你一個草民,誰會聽你的?弄不好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娘說的有道理,可我不甘心!”劉斌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都震得發響,“我想,讀書考功名怕是沒用,就算考上了,也鬥不過那些奸臣賊子。要想報仇,只能學武!練好一身功夫,既能為我爹報仇,還能行俠仗義,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

“我把這想法跟我娘一說,她沉默了半天,最後點點頭說,‘斌兒,你想做就去做吧,庸庸碌碌活一輩子,也沒甚麼意思。’”劉斌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娘還說,她自己能照顧自己,還有我妹妹陪著她。我妹妹那年才十二歲,穿件淺綠布裙,梳著雙丫髻,抱著我的腿哭,說捨不得我走。”

“後來,我就離開了家,到處找師父學武。”劉斌喝了口酒,眼神亮了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遇到了青松道長——他是武當派的長老,比現在的武當掌門還高一輩。道長說,武功高低,不在於門派,而在於資質和毅力。我跟著他回了武當,雖然學武晚,但我不怕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直到天黑才休息。十年時間,我總算沒讓道長失望,成了武當弟子裡的一流高手。”

“我本以為,憑著這身功夫,一定能殺了李閣老,為我爹報仇。”劉斌苦笑著搖搖頭,“要不是張兄弟你出手相救,我昨天就死在李府了。說到底,還是我太魯莽了。”

“劉兄不必自責,李府高手如雲,硬闖本來就不是辦法。”張睿放下酒杯,眼神堅定,“我倒有個計劃,或許能接近李閣老,找到他的罪證。”

“甚麼計劃?”劉斌趕緊湊過來,眼裡滿是期待。

“京城馬上要舉行文武大考,我想讓你參加文考。”張睿緩緩說道,“憑藉你的才學,再花點銀子打點一下,應該能考中。到時候,你就能打入官場,甚至有可能進入李閣老的親信行列。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更容易地收集他的罪證,找機會扳倒他。”

劉斌愣了愣,低頭沉思起來:“文考……我倒是有把握,可打點的銀子……我沒那麼多錢。”“銀子的事,你不用愁,我來出。”張睿擺擺手,“你只要安心備考,儘量和李閣老的人拉近關係就行。”

“這怎麼好意思……”劉斌有些遲疑。“我們是兄弟,分甚麼你我?”張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昨天不是說,全聽我的安排嗎?這還沒開始,就反悔了?”劉斌臉一紅,趕緊搖頭:“不反悔!張兄弟,我聽你的!”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足飯飽,張睿起身告辭:“劉兄,我先回去了。以後有事,你可以去興隆客棧找我,但儘量少接觸,免得引起別人懷疑。”劉斌點點頭:“我知道了,張兄弟慢走!”

張睿剛走沒多久,永盛客棧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兩個穿皂衣的捕快走了進來,腰裡挎著刀,臉色陰沉。他們走到掌櫃跟前,“啪”地一拍桌子:“王掌櫃,最近有沒有一個叫張靈玉的少年公子來住過?”

王掌櫃嚇得一哆嗦,趕緊站起來:“大人,您說的是張靈玉?好像沒有……”“甚麼叫好像?”左邊的捕快瞪著他,聲音洪亮,“給我查清楚!要是誤了我們的大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王掌櫃不敢怠慢,趕緊拿出賬本,一頁一頁地翻,翻了半天,才肯定地說:“大人,確實沒有叫張靈玉的人來住過。”

兩個捕快對視一眼,罵了句“晦氣”,轉身離開了客棧。他們不知道,張靈玉就是張睿,而他們要找的人,剛剛離開。

第二天一早,劉斌就退了房,換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棧住下。他還特意換了一身文人裝扮——藏青長衫,頭戴方巾,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完全不像個練武的俠客。每天,他都待在房間裡讀書寫文章,廢寢忘食,一心想考中文功名,不辜負張睿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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