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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8章 運河舟行尋線索,客棧酒酣聞秘辛

2025-12-25 作者:大笨熊4311

張睿在狼牙山救下毛家村女子時,佟雲飛正和阿豔坐在運河的烏篷船上,順流南下。船篷掛著半舊的藍布簾,風一吹就鼓起來,帶著水腥氣的風灌進艙裡,拂動阿豔鬢邊的銀流蘇。她穿件靛藍色的窄袖短襦,領口繡著暗銀的雲紋,下身配著同色的束腳褲,褲腳塞進黑布短靴裡,腰間束著條嵌銅釦的寬腰帶,短劍就藏在腰帶左側的暗袋裡,不仔細看,只當她是尋常走江湖的幹練女子。

“張公子特意囑咐,沿途但凡和李閣老沾邊的官員,都要多留個心眼。”佟雲飛搖著把檀香木摺扇,扇面上畫著水墨山水,他穿件月白長衫,袖口磨得有些發亮,卻洗得乾乾淨淨,活脫脫一副窮書生模樣,“這盱眙縣的賑災糧案,拖了兩年沒破,八成是有大官在背後撐腰。”

阿豔正用布巾擦著腰間的暗袋,聞言抬眼道:“佟大哥,咱們都走了半個月了,除了聽到些貪官的閒言碎語,連個正經線索都沒有。”她的聲音清亮,像山澗的泉水,“再這麼下去,別說查糧案,怕是連李閣老的邊都摸不著。”

“急不得。”佟雲飛扇了扇風,目光望向船外,“運河沿線的官兒,多半和鹽運、漕運沾邊,這些人最是抱團。咱們扮成尋親的兄妹,就是要沉在人堆裡,才能聽到真訊息。”說話間,船頭傳來船家的吆喝:“客官,濟寧府碼頭到咯!”

兩人揹著包袱下了船,阿豔把頭髮挽得更緊些,又扯了扯短襦的領口,遮住頸間的疤痕——那是她當年被惡霸所傷的印記。佟雲飛則把摺扇插在領口,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碼頭邊人來人往,挑夫扛著貨喊著號子,小販推著車叫賣,他拉住一個穿粗布褂子的挑夫:“大哥,問個路,濟寧府城怎麼走?”

挑夫指了指前方的石板路:“順著這條道直走,過了三座石橋就是府城大街。要找地方吃飯住店,大街中段的‘滿意客棧’最是體面,價錢也不算黑。”佟雲飛謝過,和阿豔並肩朝府城走去。

中午的府城大街不算熱鬧,兩旁的店鋪有的敞著門,有的關著半扇板。走到中段,果然看到“滿意客棧”的招牌,黑底金字,掛在兩層樓的門楣上,樓下是飯廳,樓上是客房。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小二就顛顛跑過來,臉上堆著笑:“二位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先吃飯,住店的事待會兒再說。”佟雲飛抬腳走進飯廳,目光掃了一圈,指著中間一張空桌,“給我們來三個葷菜,三個素菜,再來一壺高粱酒,要熱的。”

“好嘞!”小二應得乾脆,“客官您先坐,酒菜馬上就來!”阿豔跟著坐下,把包袱緊緊抱在懷裡,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飯廳裡坐了七八桌客人,有穿綢緞的公子哥,有戴氈帽的商人,還有幾個光著脊樑的壯漢,吵吵嚷嚷的,正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

沒一會兒,小二先端來了一壺熱酒和三個素菜:涼拌黃瓜、清炒豆芽、麻婆豆腐,都用粗瓷碗裝著,分量十足。“客官,你們先墊墊,紅燒魚、醬肘子、炒腰花馬上就好。”小二擺著碗筷,眼睛瞟了瞟阿豔的短靴,顯然看出她不是普通女子,卻識趣地沒多問。

“小妹,喝點酒暖暖身子?”佟雲飛拿起酒壺,給阿豔倒了小半杯。阿豔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得皺了皺眉:“這酒真烈。”兩人一邊吃著菜,一邊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左邊一桌的幾個公子哥最是吵鬧,其中一個穿白衫的公子,搖著把描金摺扇,聲音最大:“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訊息!過幾天,周知府的公子周有才,要娶丁鹽運使的千金丁金鳳了!”

一個穿藍衣的公子嗤笑一聲:“鄭兄,這訊息我們三天前就知道了。倒是你,又要破費不少銀子送賀禮吧?”其他幾個公子也跟著起鬨:“就是,周知府的賀禮,少了五十兩銀子拿不出手!”

白衫鄭公子卻不惱,反而得意地笑:“胡兄這話就錯了。能踏進知府大人的門檻,那是何等的榮耀?說不定周大人看我順眼,給我謀個一官半職,這點銀子算甚麼?”他說著,故意挺了挺腰,“你們不知道吧?周知府和丁鹽運使,都是李閣老的門生,聽說周大人馬上就要升道臺了!”

“我的乖乖!”藍衣胡公子眼睛都亮了,“難怪鄭兄這麼上心,原來是想攀高枝!”“那是自然。”鄭公子呷了口酒,“朝廷裡有人好做官,這話可不是白說的。等我攀上週大人,將來你們誰想謀個差事,儘管找我!”

佟雲飛和阿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李閣老這三個字,正是他們要找的線索。阿豔用筷子指了指右邊的桌子,那裡坐著兩個穿粗布長衫的書生,面前只擺著兩個素菜,正低頭小聲嘆氣。

“這世道真是沒天理。”一個戴方巾的書生灌了口酒,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了過來,“那些貪官汙吏,刮民脂民膏,倒能平步青雲;咱們這些想為百姓做點事的,反倒連頓肉都吃不起。”他正是林雲川,旁邊的是他同窗付培盛。

付培盛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林兄,慎言!這話要是被人聽見,可是殺身之禍!”“怕甚麼?”林雲川帶著醉意,聲音大了些,“我就是要說!周知府上任三年,濟寧府的賦稅漲了三成,他自己蓋了三進的大宅院,百姓卻連米都吃不上!這難道不是事實?”

這話剛說完,白衫鄭公子就搖著摺扇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不是林大才子、付大才子嗎?怎麼就吃這些青菜豆腐?未免太寒酸了吧?”他身後的幾個公子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

林雲川猛地站起來,粗布長衫的下襬掃過桌子,差點把酒杯碰倒:“蘿蔔白菜,各有所愛,與你鄭大公子何干?”“怎麼不相干?”鄭公子嗤笑,“聖人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讀了一肚子書,卻活得不如個挑夫,丟的是我們讀書人的臉!”

“我丟的是讀書人的臉?”林雲川氣得臉都紅了,“你靠著祖上的銀子,巴結周知府,買個知縣的缺,這才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買官又如何?”鄭公子得意地大笑,“雲祥縣的縣令貪贓枉法被罷了,周大人已經答應舉薦我去接任!過不了多久,你們就得叫我鄭知縣!”

“你……你這蛀蟲!”林雲川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桌上的酒壺就想砸過去,被付培盛死死拉住。“林兄,別衝動!”付培盛壓低聲音,“咱們惹不起他!”鄭公子見他服軟,更是得意,大笑著回了自己桌,胡公子等人立刻圍上去恭維:“恭喜鄭兄!將來當了知縣,可別忘了兄弟們!”

林雲川胸口起伏著,好半天才平復下來,叫來小二結了賬,拉著付培盛就往外走,連剩下的酒都沒喝完。佟雲飛和阿豔交換了個眼神,佟雲飛低聲道:“這濟寧知府和李閣老關係不一般,說不定和賑災糧案有關。”

“那個林公子看著是個正直人,從他嘴裡說不定能問出些實情。”阿豔抿了口酒,目光跟著林雲川的背影,“他肯定知道周知府的底細。”“我也是這麼想的。”佟雲飛放下酒杯,“你在這兒等著結賬,順便留意下那桌公子的動靜,我跟著林公子,看看他們住哪兒。咱們在前面的十字街口碰面。”

阿豔點點頭,把短劍的暗袋又緊了緊:“佟大哥小心點,那鄭公子看著就不是善茬,別被他們發現了。”佟雲飛笑了笑,把摺扇一收,起身跟在林雲川身後走出客棧。此時正是正午,陽光照在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佟雲飛的身影很快融入人流,只有那把檀香木摺扇的一角,偶爾從長衫領口露出來——他知道,這濟寧府的水,比運河的水還要深,而他要找的線索,或許就藏在林雲川的憤懣裡。

阿豔坐在桌前,看著小二端來的紅燒魚,卻沒甚麼胃口。她的目光落在鄭公子那一桌,看著他們推杯換盞,聽著他們談論著如何巴結周知府,如何搜刮民脂民膏,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劍——她忽然明白,張公子讓他們查的不僅是一樁糧案,更是這天下百姓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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