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學德的手剛要碰到馬君蘭的臉頰,腕子突然被一隻鐵鉗似的大手攥住 —— 力道之大,疼得他 “哎喲” 一聲叫了出來。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抬頭一看,只見個穿月白長衫的青年站在跟前,背上挎著柄長劍,劍穗是青藍色的,眼神冷得像冰:“天子腳下,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女子,你們就不怕王法嗎?”
馬君蘭趁機躲到常月娥身後,常月娥此刻穿著件淡紫色羅裙,領口繡著細碎的蘭草紋,腰間繫著條銀鏈,鏈上掛著個小巧的玉佩,見馬君蘭沒事,才鬆了口氣。郝豔則穿著件月白長衫,下襬繡著暗紋雲紋,手裡攥著塊素色羅帕,眼神警惕地盯著竇學德。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竇大爺的事!” 竇學德揉著發疼的手腕,惡狠狠地罵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江南三怪’在金陵是甚麼名頭!”
青年冷笑一聲,聲音清亮:“不就是‘夠缺德’竇學德、‘是無賴’石虎來、‘肚裡壞’杜立懷嗎?不過是幾個欺軟怕硬的市井無賴,別人不跟你們計較,你們還真把自己當江湖高手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都笑了 —— 誰都知道江南三怪的 “雅號”,不過是仗著會點三腳貓功夫,在金陵欺負老百姓罷了。竇學德被戳穿底細,惱羞成怒,“唰” 地抽出腰間單刀,刀身閃著寒光:“小子,有種報上名來!大爺我刀下不死無名之鬼!”
“武當丁長春。” 青年聲音平淡,手按在劍柄上,“要打就找個僻靜地方,別在大街上傷著無辜。”
“想溜?沒門!” 竇學德怒吼一聲,一刀朝著丁長春頭頂劈下,正是一招 “力劈華山”,刀風呼嘯,帶著股腥氣。丁長春不慌不忙,手腕一翻,長劍出鞘 ——“叮” 的一聲脆響,單刀被劍格開,長劍順勢刺向竇學德咽喉,快得像閃電。
竇學德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往後退了一步,回刀格擋,才算勉強躲過。兩人瞬間殺在一起:丁長春的劍穩紮穩打,一招一式都透著武當派的沉穩;竇學德則手忙腳亂,額頭上很快冒出冷汗,刀招越來越亂,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大哥,你歇會,我們來會他!” 石虎來大喊一聲,朝杜立懷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抽出長劍,一左一右夾攻丁長春。竇學德趁機抽身退到一邊,扶著牆大口喘氣,臉色發白。
“以多欺少,算甚麼英雄!” 人群裡突然衝出個穿青布短打的青年,也是武當弟子打扮,他抽出長劍,左劈右刺,一下子就把石虎來和杜立懷的攻勢擋了下來,“師兄,你歇著,讓我來收拾這兩個無賴!”
這青年是丁長春的師弟楊永康,他的劍術比丁長春更狠辣,劍招又快又準,不一會兒就把石虎來和杜立懷逼得連連後退。只見劍光一閃,石虎來的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緊接著杜立懷的袖子也被挑破 —— 兩人嚇得臉色慘白,卻沒受傷,顯然楊永康是手下留情了。
“呔!都給我住手!” 一聲暴喝突然傳來,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兩個穿飛魚服、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走了過來,腰牌上刻著 “錦衣衛” 三個字,氣勢洶洶。圍觀的人嚇得散去一大半,只有幾個膽大的還站在遠處觀望。
竇學德一看,頓時喜出望外,忙跑過去點頭哈腰:“齊大哥!你可來了!快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武當弟子!”
領頭的錦衣衛叫齊威,身邊的叫宋武,他們是竇學德師兄程懷寶的同事,以前一起吃過酒,卻打心底裡看不起竇學德。齊威沒理會他的討好,只是皺著眉問:“竇兄,你怎麼在大街上打架鬥毆?”
竇學德眼珠一轉,撒謊道:“齊大哥,是這兩個武當弟子看不起我們小派,出言不遜,我們才動手的!”
“是嗎?” 齊威看向楊永康,語氣嚴肅,“閣下是武當弟子?”
楊永康把劍歸鞘,抱拳道:“在下楊永康,武當弟子。大人明察,是他們先調戲三位姑娘,我師兄看不過眼才出手,他們二話不說就動刀,我們也是自衛。” 說著,他指了指常月娥三人,“大人不信,可問這三位姑娘。”
常月娥三人走了過來,馬君蘭此刻氣還沒消,她穿著件粉綠短襖,下身是條百褶裙,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她指著竇學德道:“大人,這位公子說的是實話!這幾個無賴攔住我們去路,還想動手動腳,我們要走,他們還糾纏不休,丁大俠出手阻止,他們就拔刀傷人!”
“小賤人,你敢罵我!” 竇學德氣得眼睛都紅了,就要衝過來。
馬君蘭也不示弱,身形一晃,“啪”“啪” 兩聲,竇學德兩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還流出血絲。她動作太快,竇學德根本沒反應過來,等他想還手,卻被齊威攔住了。
齊威看著常月娥三人,心裡暗忖:這三位姑娘雖沒帶兵刃,卻舉止利落,眼神有神,絕不是普通女子,說不定也是武林高手。他又看了看石虎來和杜立懷,兩人衣服上都有破口,顯然是被人手下留情了,心裡頓時有了數。
“竇兄,” 齊威語氣平淡,“要是真如姑娘所說,那就是你的不對了。再說,石兄和杜兄的衣服都被劃破了,人家要是想傷你們,你們早就躺地上了。”
石虎來和杜立懷相互一看,才發現自己衣服上的破口,嚇得渾身一顫 —— 剛才要是對方手下不留情,自己早就沒命了。
齊威又道:“竇兄,你先調戲姑娘,又動手打人,現在捱了一巴掌,這事就算扯平了。大家各讓一步,就此為止,如何?”
丁長春抱拳道:“全憑大人做主。”
馬君蘭也點點頭:“多謝大人主持公道。”
竇學德心裡不服,卻不敢反駁 —— 錦衣衛的面子不能不給,他只能咬著牙,陰聲怪氣地說:“既然齊兄這麼說,那我們就走。” 說完,帶著石虎來和杜立懷垂頭喪氣地走了。齊威也跟丁長春拱了拱手,帶著宋武離開了。
常月娥走到丁長春面前,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和:“多謝丁大俠和楊大俠出手相助,奴家感激不盡。”
丁長春擺擺手,笑著說:“姑娘不必多禮。我看三位姑娘也不是等閒之輩,就算我們不出手,你們也能應付得來。”
楊永康也道:“是啊,剛才那位姑娘出手真快,我們都沒看清呢!”
馬君蘭臉一紅,撓了撓頭:“我就是氣不過,下手重了點。”
幾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丁長春和楊永康還要趕路,便拱手告辭了。常月娥看著他們的背影,對馬君蘭和郝豔笑道:“沒想到京城還有這麼仗義的武當弟子,看來江湖上還是好人多。”
馬君蘭點點頭,眼睛裡閃著光:“要是大哥在,肯定也會幫他們的!我們繼續逛街吧,剛才都被那幾個無賴掃了興!”
郝豔也笑了:“好啊,聽說前面有賣京城特產的,我們去看看!”
三人說著,又有說有笑地朝前面走去,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羅裙飄動,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 誰也想不到,這三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竟都是身懷絕技的江湖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