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駒的馬蹄聲“噠噠”踏過曠野的草地,張睿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前方的打鬥場——五個黑衣蒙面人圍著一中年漢子和青年公子,長刀揮得虎虎生風,刀光直往兩人要害招呼。那中年漢子穿件藏青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的長劍已被砍出數道缺口,左臂還滲著血;青年公子穿件月白錦袍,劍法生疏得很,只知道胡亂格擋,錦袍下襬被刀劃開個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也添了道新傷。
“是他!”張睿心裡突然一動——這中年漢子的眉眼,像極了當年在黑松嶺幫他安葬父母的雷總兵!當年他還是個少年,雷總兵路過黑松嶺,見他孤苦,不但幫他處理了父母后事,還留了十兩銀子,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眼看青年公子就要被一刀劈中,張睿不再猶豫,腳尖在馬鐙上一點,身形像陣風似的飛掠過去,背後的寶劍“唰”地出鞘,劍光閃過,“叮”的一聲,就擋開了刺客的刀!那刺客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刀差點脫手,踉蹌著後退兩步,驚疑地看向張睿——這少年公子衣著華貴,劍法卻快得驚人,絕非普通江湖人。
“哪來的小子?敢多管閒事!”領頭的刺客粗聲喝道,蒙面黑巾下的眼睛透著兇光,“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殺!”
張睿握著劍,劍尖斜指地面,嘴角勾著笑:“我要是不滾呢?你們又能奈我何?”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領頭刺客朝同夥使個眼色,“一起上!先解決這小子!”
四個刺客立馬揮刀朝張睿圍過來,刀風裹著殺氣,直逼面門。張睿不慌不忙,腳步輕移,寶劍在手中轉了個圈,“唰唰唰”三劍,就把四人的刀擋開,還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劃了道口子——他刻意手下留情,沒下死手,只想逼退他們。
領頭刺客見同夥吃虧,語氣軟了些,又帶著利誘:“公子,只要你幫我們殺了這兩人,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京城名妓任你挑!”
“我現在天天有美女作伴,還缺你那點賞賜?”張睿嗤笑一聲,“再說,做官我嫌束縛,貪財我嫌髒手,不如仗劍江湖,快意恩仇來得痛快!”
“你……你別給臉不要臉!”領頭刺客急了,“再攔著我們,官府一紙公文,讓你東躲西藏!”
“官府?”張睿哈哈大笑,“你們大白天蒙面殺人,倒敢提官府?怕不是替哪個貪官幹髒活吧?”
領頭刺客被說中要害,臉色一變,喝道:“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你們連臉都不敢露,也配問我的名字?”張睿眼神一冷,手腕輕抖,寶劍劃出幾道寒光——只聽“嗖嗖”幾聲,五個刺客臉上的蒙面黑巾全被挑落,飄落在地上。
“劉五!”雷總兵突然大喝一聲,指著領頭刺客,“你不是李閣老府的護院嗎?怎麼敢來殺我!”
劉五等人這才發現黑巾沒了,彼此對視一眼,嚇得渾身冒冷汗——他們在李閣老府當差,雷總兵以前常去府中議事,早就見過他們的模樣!劉五強作鎮定:“雷將軍,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奉命?奉誰的命?李閣老?”雷總兵氣得發抖,“我不肯幫他貪贓枉法,他就派你們來殺我全家?”
劉五知道瞞不住,轉身就要跑,卻見張睿已仗劍攔住去路,劍尖指著他們的喉嚨:“想跑?把命留下再說!”
“少俠饒命!”劉五“撲通”跪倒在地,磕著頭,“我們就是混口飯吃,求你饒了我們!”
雷總兵上前一步,對張睿道:“少俠,算了吧,他們也是被脅迫的,放他們一條生路,也好讓他們回頭是岸。”
張睿看了雷總兵一眼,收劍回鞘:“既然雷將軍求情,我就饒了你們。但記住,以後再敢幹壞事,不管你們躲到哪,我要殺你們,易如反掌!”
劉五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樹林,眨眼就沒了蹤影。
樹林裡,劉五和四個刺客跑了好幾裡,才敢停下來,個個氣喘吁吁。一個叫杜七的刺客靠在樹上,擦著汗:“劉哥,任務沒完成,回去怎麼跟閣老說?”
“還能怎麼說?”劉五坐在樹根上,臉色難看,“就說雷鵬被一個蒙面高手救了,咱們打不過!”
“那閣老要是讓咱們帶路再找高手來呢?”另一個刺客問道。
劉五瞪了他一眼:“你想送死?那少年公子劍法那麼厲害,咱們再帶人造訪,他不扒了咱們的皮?”
杜七點點頭:“劉哥說得對!咱們就說沒看清那高手的模樣,閣老要再派人,讓他自己找去!以後見著那少年,躲遠點就是!”
幾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主意可行,蔫頭耷腦地朝京城方向走去。
另一邊,雷總兵抱拳對張睿道:“多謝少俠出手相救!要是晚一步,我們父子還有車上的家眷,都要喪命在這兒!”
“雷將軍不必客氣,”張睿笑著道,“當年在黑松嶺,將軍幫我安葬父母,這份恩情,我還沒來得及報呢。”
雷總兵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當年那個少年?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厲害了!”他轉頭對青年公子道:“鳴兒,快謝謝張少俠!”
青年公子叫雷鳴,連忙抱拳:“多謝張少俠!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這時,帶棚的馬車上走下來三個人——中年婦人穿件藕荷色襦裙,頭上插著支銀簪,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是雷夫人羅氏;旁邊的姑娘穿件淡紫紗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白梅,腰間繫著條銀鏈,鏈上掛著個小巧的玉佩,是雷總兵的女兒雷玉玲;還有個丫環,穿件青布衫,手裡捧著個錦盒,應該是雷家的貴重物品。
“奴家見過張少俠,”羅氏福了福身,聲音輕柔,“多謝少俠救了我們全家。”
雷玉玲也跟著施禮,淺紫色的紗裙隨著動作輕輕晃,露出的皓腕上戴著只銀鐲子,聲音清甜:“張少俠大仁大義,玉玲感激不盡。”
“雷姑娘客氣了,”張睿笑道,“只是碰巧遇上,換作別人,也會出手相助的。”
雷總兵嘆了口氣,道:“張少俠,你猜得沒錯,李閣老就是因為我不肯幫他挪用軍餉,才派人行刺。我本想帶著家人去濟南投奔老友,沒想到剛出京城就遇襲……”
他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馬蹄聲——常月娥、馬君蘭和阿豔趕來了!常月娥穿件淡青襦裙,外罩米白紗衫,翡翠墜子在陽光下泛著光;馬君蘭穿墨綠勁裝,束髮的黑布帶鬆了些,手裡還握著鐵棍;阿豔穿淺粉綢裙,薄紗披肩搭在肩頭,看到張睿沒事,鬆了口氣:“玉哥,沒出事吧?”
“沒事,”張睿笑著搖頭,“遇到故人,還幫了點小忙。”
雷總兵看著三人,眼裡滿是驚訝——這三位姑娘個個貌美,氣質不凡,尤其是常月娥,渾身透著股江湖俠女的英氣,想來武功也不弱。他心裡暗忖:張少俠果然不是普通人,身邊竟有這麼多高手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