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樹上的粗枝又寬又穩,張睿斜倚著樹幹,常月娥半靠在他懷裡,淡青襦裙外罩著的米白紗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腰肢,腰間銀鏈掛著的翡翠墜子輕輕蹭著張睿的手腕,癢得人心裡發暖。她頭髮鬆鬆挽了個髻,髮間插著支素銀簪,幾縷碎髮垂在臉頰,被陽光染成了淺金色,她仰頭望著張睿,聲音軟乎乎的:“玉哥,你那九天無極陰陽神功,能不能教我練啊?”
張睿低頭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觸到她細膩的面板,笑著搖頭:“我師父說,這功夫得有特殊筋骨才行,要是練錯了,不但沒效果,還會傷了身子。”
“那你幫我看看,我有沒有這筋骨?”常月娥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語氣裡帶著點期待。張睿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胳膊,又替她把了把脈,指尖能感受到她平穩的脈搏,他笑著搖頭:“娥妹的筋骨已經很好了,練普通武功綽綽有餘,但練這個還差點火候。”
常月娥也不失望,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不能練也挺好,省得吃苦——以後天熱了,我就躲你懷裡乘涼,天冷了就靠你取暖,多好。”
“你倒會偷懶。”張睿笑著摟緊她,手輕輕梳理著她的秀髮,“不過我可不光想天冷天熱抱你,我想抱你一輩子。”
“甜言蜜語我也愛聽。”常月娥抬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算是哄我的,我也高興。”
張睿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娥妹,你父兄在京城,最近有甚麼訊息嗎?”
“有啊,”常月娥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他們說,打算明年春天回去復國,已經聯絡了不少舊部。”
“那我儘量早點把京城的事辦完,陪你回去幫忙。”張睿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
常月娥心裡一暖,坐直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代父兄謝謝你——就算你還沒做甚麼,有這份心就夠了。”
“咱們之間還說謝?”張睿颳了下她的鼻子,“太見外了。”
“那以後不說了。”常月娥笑著靠回他懷裡,樹影婆娑,風裡都帶著甜意。
“大哥!娥姐!你們在哪兒啊?”樹下突然傳來馬君蘭的喊聲,帶著點氣鼓鼓的味道。
張睿和常月娥相視一笑,張睿小聲道:“這丫頭,準是嫌我們跑太快了,火氣不小。”
常月娥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裙襬,張睿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躍就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時先把常月娥放穩,自己卻身形一晃,飄到了剛跑過來的馬君蘭身後,一把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小妹,才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馬君蘭穿著墨綠勁裝,束髮的黑布帶鬆了些,碎髮貼在汗溼的臉頰上,本來一肚子火要發,被張睿懷裡的涼意一裹,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她回頭瞪了張睿一眼,臉頰卻紅了:“大哥,你別鬧,娥姐和豔姐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都是自己人。”張睿說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馬君蘭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轉身望著張睿,眼睛亮晶晶的:“大哥,你總欺負我,我要去官府告你欺負良家少女!娥姐,豔姐,你們可得給我作證!”
常月娥和阿豔站在一旁笑,阿豔穿著淺粉繡蘭綢裙,薄紗披肩搭在肩頭,手裡攥著塊帕子,笑著道:“蘭妹,只要你捨得,我們就作證。”
“我才不捨得呢!”馬君蘭嘴硬道,“再說,大哥報出‘靈玉奇俠’的名號,官府也不會信我。”
張睿打了聲呼哨,遠處的烏龍駒和黃驃馬立馬跑了過來,他身形一晃,就飄到了烏龍駒背上:“不鬧了,快到午時了,咱們趕去前面的集鎮吃飯,再晚就沒好位置了。”
“這次可別把我們扔下了!”馬君蘭翻身上馬,不忘叮囑一句。
“放心,這次不賽馬了。”張睿笑著催馬,四人並排往前跑,馬君蘭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常月娥偶爾搭幾句話,阿豔安靜地跟在旁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滿是熱鬧的煙火氣。
另一邊,佟雲飛趕著青布馬車,印彩紅坐在車轅邊,腿上蓋著塊碎花布,擋住了石榴紅綢裙的裙襬——裙子上繡的白桃花被風吹得輕輕晃,雙丫髻上的紅絲帶飄在空中,格外顯眼。
“師姐,”佟雲飛甩了甩馬鞭,笑著問,“我和大哥都猜你是玫瑰俠盜,到底是不是啊?”
印彩紅攥著裙襬的手緊了緊,轉頭看了看佟雲飛:“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想!”佟雲飛點頭,“我去年在江南就聽說,玫瑰俠盜專偷富商的銀子,分給窮人,我一直想見識見識,沒想到今天遇上了。”
“那你得保證,不跟任何人說,尤其是張公子。”印彩紅語氣認真。
“放心!這是咱們的秘密!”佟雲飛拍了拍胸脯,“不過就算我不說,大哥也能猜出來——你那玉佩上的紅玫瑰,還有偷荷包的手法,一看就是你。”
印彩紅松了口氣,卻又多了幾分擔憂:“聽說張公子在龍陽府幫官府抓了採花大盜,他會不會……會不會把我交給官府啊?”
“師姐,你想甚麼呢!”佟雲飛連忙搖頭,“採花大盜是壞人,你是俠盜,能一樣嗎?大哥最恨欺負百姓的人,你幫窮人,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抓你?”
“可我還是怕……”印彩紅小聲道,“官府到處貼我的通緝令,要是被認出來,麻煩就大了。”
“有大哥在,沒人敢找你麻煩!”佟雲飛信心滿滿,“再說,你知道常姑娘嗎?她以前是金陵的花魁,還是藝妓呢,可武功比我還高,大哥還不是一樣把她當朋友?”
印彩紅愣了愣,詫異道:“藝妓還能有這麼高的武功?她為甚麼要做藝妓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唄。”佟雲飛嘆了口氣,“就像你,明明是俠盜,卻要躲著官府;我以前是小偷,現在跟著大哥做正經事——大哥常說,重要的不是以前做過甚麼,是現在想做甚麼。”
印彩紅點了點頭,望著遠處的官道,心裡的擔憂少了些。她摸了摸懷裡的玫瑰荷包,嘴角勾起一抹笑:“聽你這麼說,張公子確實是個好人——咱們快點趕,爭取早點到京城,我還想跟常姑娘學學武功呢。”
“沒問題!”佟雲飛甩了甩馬鞭,馬車跑得更快了,車輪“軲轆軲轆”響,和遠處的馬蹄聲呼應著,一起朝著京城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