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看著眼前四個不依不饒的青年,眉頭皺了起來——為首的柳青穿青布長衫,手裡搖著把寫著“俠義”的摺扇,扇面都快搖飛了;身後的趙武、王虎穿墨綠勁裝,腰佩長劍,劍鞘磨得發亮;孫強穿灰布短打,彆著把單刀,手指在刀柄上不停摩挲,一看就是想動手立威。
“我再說最後一遍,洪李兩家是自願結親,你們要是再攔著,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張睿的聲音冷了些,手按在腰間的玄鐵短劍上,黃驃馬輕輕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幫他助威。
“大哥,別跟他們廢話!”佟雲飛催馬上前,青布長衫被風吹得飄起來,“這幾個小子就是想借你的名頭打響‘泰山四俠’的名號,你不動手,他們還以為你怕了!”話音未落,他縱身躍下馬來,半空中腳腕一擰,“連環腳”直踢柳青的面門!
柳青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慌忙後退,摺扇“唰”地開啟,扇尖直點佟雲飛的腳踝——他最擅長點穴,想借此制住佟雲飛。可佟雲飛身輕如燕,藉著柳青的扇風擰身一翻,“鷂子翻身”躍過柳青頭頂,回手一掌就拍向他的大椎穴!
“好身手!”柳青驚出一身冷汗,往前一撲,就地打了個滾,才算躲過這一掌。兩人轉過身正面交鋒:佟雲飛拳掌並用,“黑虎掏心”“雙峰貫耳”招招剛猛;柳青的摺扇忽開忽合,時而點穴,時而格擋,扇風颳得人臉疼。打了十幾個回合,柳青漸漸體力不支,佟雲飛瞅準破綻,一腳踢在他後腰上——“哎喲!”柳青踉蹌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二哥!”趙武、王虎見狀,“唰”地拔出長劍,雙劍齊刺佟雲飛的胸口!佟雲飛正要躲閃,卻見兩道劍光突然停在離他五寸的地方——原來是張睿暗中用內力定住了劍身。“多謝大哥!”佟雲飛趁機抬腿,左一腳右一腳,把趙武、王虎踢得四腳朝天,長劍“噹啷”掉在地上。
孫強見三個兄弟都被打倒,怒吼一聲拔出單刀,朝著佟雲飛劈來——刀風呼呼作響,可佟雲飛身法靈動,像條泥鰍似的繞著他轉,任憑刀舞得再快,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打了二十多個回合,佟雲飛瞅準孫強收刀的間隙,飛起一腳踢飛單刀,又補了一腳,把孫強踢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四個青年趴在地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裡滿是又羞又恨的光,卻沒臉再開口。佟雲飛叉著腰,笑道:“大哥,這四個‘大俠’怎麼處理?要不把他們綁起來,等咱們喝完喜酒再放?”
“張公子,手下留情!”轎簾突然掀開一角,李美嬌的聲音傳出來——她蓋著大紅蓋頭,只能看見嫁衣的一角,那嫁衣是蹙金繡的鳳凰,領口繡著纏枝蓮,露出一小片瑩白的鎖骨,“他們也是想行俠仗義,只是誤會了而已。”
張睿點點頭:“李姑娘說得對,沒必要為難他們。二弟,解了他們的穴。”
佟雲飛走上前,對著四人的腰眼各踢了一腳——“哎喲!”四人疼得叫出聲,卻立馬能爬起來了。柳青紅著臉,攥著摺扇小聲道:“多謝閣下手下留情,咱們後會有期!”說完,帶著三個兄弟垂頭喪氣地鑽進樹林,連頭都沒回。
“真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佟雲飛撇撇嘴,“這也叫行俠仗義?分明是找揍!”
“好了,別吐槽了,快趕路吧,再晚天黑了。”張睿招呼著抬轎的大漢,隊伍重新出發,嗩吶聲又歡快地響了起來。
等迎親隊伍回到洪家堡,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堡裡張燈結綵,紅燈籠亮了一路,客廳門前鋪著條大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花轎前。嗩吶手使出渾身力氣吹奏,引得堡裡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連後廚的丫鬟都探著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落轎!”媒婆尖著嗓子喊,手裡的紅帕子揮得像朵花。李美嬌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由兩個陪嫁丫鬟扶著走出花轎——嫁衣的裙襬拖在地上,綴著的珍珠“叮叮”響,腰間繫著條紅絲帶,手裡攥著絲帶的一頭。洪峰穿著大紅長袍,手裡攥著絲帶的另一頭,臉漲得通紅,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走,拜堂去!”媒婆在前面引路,兩人踩著紅地毯朝客廳走,周圍的親友紛紛鼓掌,有人還喊:“洪公子,別緊張!小心踩了新娘的裙子!”
客廳裡更熱鬧——洪堡主夫婦坐在堂桌兩邊,洪堡主穿醬色錦袍,夫人穿深紅外套,手裡拿著個紅包;司儀先生穿著長衫,手裡拿著本禮單,見兩人進來,清了清嗓子喊道:“吉時到!一拜天地!”
洪峰和李美嬌對著大門跪下,磕了個頭,起身時洪峰還差點絆到自己的袍子,引得眾人鬨笑。“二拜高堂!”兩人又對著洪堡主夫婦跪下,夫人笑著把紅包塞到李美嬌手裡,小聲說:“好孩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夫妻對拜!”
兩人轉過身,因為離得太近,彎腰時“咚”的一聲,頭撞在了一起!“哈哈哈哈!”客廳裡笑成一片,洪峰的臉更紅了,連耳朵尖都紅透了;李美嬌蓋著蓋頭,沒人看見她的表情,但攥著絲帶的手緊了緊,顯然也在笑。
“禮成!送入洞房!”司儀先生高聲喊,洪峰拉著絲帶,陪著李美嬌朝洞房走去,丫鬟們端著花生、紅棗跟在後面,撒了一路,嘴裡還喊:“早生貴子!”
洞房裡點著兩支大紅蠟燭,燭光照得滿室通紅。丫鬟們把兩人送進來,就關上門退了出去。洪峰扶著李美嬌坐在床邊,手微微發抖,想去揭她的蓋頭,卻被李美嬌按住手。
“慢著。”李美嬌的聲音帶著笑意,“洪公子,我得跟你說件事——前幾天我臉上長了個瘡,現在留了個大疤,醜得很。你要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咱們這親事就算了,沒人會怪你。”
洪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語氣特別認真:“娘子,咱們都拜堂了,別說你臉上有疤,就是你變成醜八怪,我也認你!”他慢慢掀起蓋頭——燭光下,李美嬌的臉瑩白如玉,眉心的硃砂痣泛著淡紅,哪有甚麼疤?分明是逗他玩的!
“你騙我!”洪峰又氣又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
“誰讓你那麼緊張?”李美嬌笑著躲開,指了指桌上的酒菜,“我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快餓死了,咱們喝交杯酒好不好?”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還有一壺酒,兩隻酒杯。洪峰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李美嬌,兩人胳膊一繞,喝了交杯酒,燭光映著兩人的臉,滿是幸福的笑意。
外面更熱鬧了——前院搭了個戲臺,正演著《穆桂英成親》,臺下坐滿了親友,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洪霞穿著淡紫勁裝,找到張睿和常月娥,笑著說:“玉哥,娥姐,該你們上場了!等戲演完,你們合奏一曲,讓大家聽聽甚麼叫仙樂!”
“好啊!”張睿點點頭,和常月娥回房拿樂器——張睿拿的還是那支玉簫,常月娥抱著琵琶,琵琶上還纏了條紅絲帶。常月娥穿了件淡紫襦裙,外罩件薄紗,腰間繫著珍珠腰帶,走動時紗裙飄動,露出纖細的腰肢,引得路過的丫鬟都偷偷看。
等他們來到戲臺後面,戲正好演完了。臺下的人正準備散場,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簫聲——簫聲婉轉,像流水淌過石頭,又像小鳥在林間鳴叫,所有人都停下腳步,四處張望:“這聲音哪兒來的?太好聽了!”
接著,琵琶聲又響了起來,和簫聲合在一起,更顯妙絕——時而歡快,時而溫柔,聽得人心裡暖洋洋的。張睿和常月娥緩步走上臺,張睿穿月白錦袍,手持玉簫;常月娥穿淡紫襦裙,懷抱琵琶,兩人站在燭光下,像畫裡走出來的金童玉女。
“我的天!這是仙女下凡了吧?”臺下有人驚呼,“這簫聲、琵琶聲,比戲班裡的好聽一百倍!”“這不是張公子和常姑娘嗎?沒想到他們不僅武功高,還會奏樂!”
洞房裡的李美嬌聽到樂聲,驚訝地對洪峰說:“相公,這戲班是哪裡找來的?裡面肯定有武林高手!這簫聲帶著內力,琵琶聲也不一般,絕不是普通戲子能奏出來的!”
洪峰笑著搖頭:“這不是戲班的人,是張睿兄弟和常姑娘奏的——張兄弟的簫聲,連魚都能引出來;常姑娘的琵琶,也是一絕。”
李美嬌恍然大悟,笑著說:“原來是他們!難怪這麼好聽——有他們在,咱們洪家堡以後肯定會越來越熱鬧。”
燭光搖曳,簫聲和琵琶聲盤旋在洪家堡上空,伴著親友的笑聲,成了最動聽的新婚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