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教主握著鐵扇的手青筋暴起,紫綢袍上的新月圖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瞬間瀰漫起一股森寒之氣——連周圍的空氣都像被凍住了,村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有人甚至搓了搓胳膊,小聲嘀咕:“好冷!這就是冰魄神掌?”
張睿卻依舊站在原地,月白長衫被風吹得輕輕飄動,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慢悠悠開口:“彭教主別急著動手,咱們先說說規矩——是文打,還是武打?”
“文打如何?武打又如何?”彭教主皺眉,心裡暗忖:這小子莫不是怕了?想耍甚麼花招?
“武打就是各自施展出全身本事,打個你死我活。”張睿指尖劃過腰間的玄鐵短劍,語氣輕鬆,“文打就簡單了——我站著不動,讓你打三掌;之後你站著不動,我打三掌。輸了的認栽,如何?”
彭教主眼睛一亮,心裡狂喜:這小子簡直是找死!我的冰魄神掌能凍裂石頭,別說三掌,一掌就能讓他凍成冰棒!他強壓著笑意,故意裝出猶豫的樣子:“這樣不太公平吧?萬一我一掌把你打死了,你還怎麼打我?”
“死了也是我命短,不怨你。”張睿聳聳肩,往後退了兩步,擺出個穩穩的站樁姿勢,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白色的真氣,“來吧,你先打。”
彭教主不再廢話,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紫綢袍的袖子鼓了起來,森寒之氣越來越濃,連他身邊的郭鋼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他一步一個深腳印朝張睿走去,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走到近前時,猛地哈氣開聲:“接我第一掌!”
手掌帶著刺骨的寒氣,直拍張睿的胸口!周圍的村民嚇得捂住眼睛,洪霞更是握緊了短劍,指尖泛白——她見過冰魄神掌的厲害,之前聽人說,中掌的人會瞬間結冰,連骨頭都能凍碎!
可預想中的慘叫沒有傳來。
彭教主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張睿胸口,卻像拍在了棉花上,無聲無息,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張睿依舊站得筆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還朝彭教主挑了挑眉:“彭教主,就這點力氣?”
彭教主猛地抽回手,掌心傳來一陣發麻的感覺,後脊背瞬間冒出冷汗——這怎麼可能?我的冰魄神掌連鐵塊都能凍裂,他怎麼一點事都沒有?難道他練了甚麼護體神功?
他不信邪,咬著牙再次運功,這次比剛才更用力——森寒之氣幾乎凝成了白霧,周圍的草葉都結了層薄霜。“第二掌!”他大喝一聲,手掌再次拍向張睿的胸口。
結果還是一樣。
張睿依舊紋絲不動,甚至還笑了笑:“彭教主,你這掌法,還沒我家丫鬟扇扇子涼快。”
彭教主又驚又急,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身上的寒氣,竟在下巴處凝成了小冰粒。李莊主見狀,慌忙上前:“彭教主,要不先歇歇?”
“不用!”彭教主怒吼一聲,他知道今天要是輸了,新月教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真氣瘋狂湧動——紫綢袍被撐得像個氣球,頭髮都豎了起來,雙手合併,凝聚起畢生功力,朝著張睿拍出第三掌!
“砰!”
這次不再是無聲無息——彭教主的手掌離張睿還有八寸時,突然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強勁的反彈力瞬間將他震飛,像個破布娃娃似的往後退了七八步,“咚”地一聲撞在銀杏樹上,才勉強站穩。他低頭一看,右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斷了至少三節,嘴角不斷湧出鮮血,臉色慘白得像死人,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這……這是甚麼武功?”彭教主聲音顫抖,連站都站不穩,“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張睿走上前,語氣平淡:“現在該你站著,我打了。”
彭教主慘然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願賭服輸,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張公子,手下留情!”李美嬌突然跑了過來,她穿著白羅裙,銀線蘭草在陽光下泛著光,眉心的硃砂痣因著急而泛紅,“彭教主雖然有錯,但沒傷過洪家堡的人,求你饒他一命!”
張睿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既然李姑娘開口,我給你這個面子——我只打一掌,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他轉身朝三丈外的一棵老槐樹走去,樹下放著個青石板凳,“我站在這兒打,你看好了。”
說完,他抬手對著石凳輕輕一拍——“砰!”
青石板凳瞬間碎成十幾塊,碎片飛濺,嚇得周圍的村民尖叫著往後躲。彭教主更是面如死灰,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這隔空碎石的功力,比他的冰魄神掌厲害十倍都不止!
“看掌!”張睿抬手對著彭教主的方向虛拍一掌。
彭教主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翻了幾個跟斗,摔在地上,渾身沾滿了塵土。他慌忙爬起來,摸了摸全身——除了之前斷胳膊的舊傷,竟然沒有一點新傷!
他這才明白,張睿是故意手下留情。彭教主嘆了口氣,走到張睿面前,抱拳躬身:“多謝張少俠手下留情!彭某闖蕩江湖幾十年,今天才算服了——江湖確實該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這就回月牙島,再也不過問江湖事。”
他又對李美嬌拱了拱手:“多謝李姑娘求情。”接著轉向李莊主,滿臉愧疚,“李莊主,是我糊塗,鼓動你強娶洪姑娘,才惹出這麼大麻煩。聽我一句勸,答應張少俠的提議,有他做媒,你不會丟面子的。”說完,帶著幾個教眾扶起嚴護法,狼狽地離開了李家莊。
李莊主見靠山走了,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睿走上前,語氣緩和了些:“李莊主,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之前提這門親事,多少帶點報復的意思。洪堡主一開始還猶豫,洪峰卻跟我說,他早就對李姑娘有好感。不過他也說了,要是李姑娘不願意,絕不強求。”
他這話其實是說給李美嬌聽的,讓她自己拿主意。李美嬌走到父親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爹,你怎麼想的?”
李莊主看著張睿從容的樣子,又想起彭教主的慘狀,終於鬆了口氣:“張少俠果然是大俠風範!快,請到客廳坐,我和夫人商量一下。”
張睿點點頭,跟著李莊主往院裡走。經過李美嬌身邊時,他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頭一看,李美嬌正望著他,眼神複雜,有感激,有不捨,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愛慕。她見張睿看過來,慌忙低下頭,跟著父親往裡走,白羅裙的裙襬掃過地面,像一片雲輕輕飄過。
客廳裡,李莊主讓丫鬟端上上好的茶水。洪霞她們坐在一旁,馬君蘭小聲對佟雲飛說:“你說李姑娘會願意嫁嗎?”佟雲飛還沒開口,張睿就笑著接道:“百分之九十九會願意。”
“為甚麼不是百分之百?”佟雲飛好奇地問。
“任何事沒成之前,都不能說滿。”張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萬分之一的意外,也有可能發生。”
正說著,李莊主和夫人從後院走了出來,夫人臉上帶著笑意,李莊主也鬆了口氣——看樣子,這門親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