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東北軍指揮部。
劉樓拿著一沓剛整理好的電報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興奮，也帶著幾分凝重。他站在李雲龍面前，翻開本子，一項一項地彙報。
“李總，各縱隊的戰報都彙總上來了。”
“獨立縱隊在承德休整，部隊傷亡三百餘人，其中犧牲八十餘人，輕重傷二百餘人。繳獲山炮12門，輕重機槍40餘挺，步槍二千一百餘支，彈藥、糧食、軍用物資大批。”
“承德城防正在加固，周衛國報告，三天之內可以完成初步防禦體系。”
李雲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第三縱隊已向秦皇島方向推進，前鋒推進了五十餘里，沒有遇到大的抵抗。”
“關東軍似乎在收縮防線，沒有主動出擊。”
“第五縱隊完成補給後，已向赤峰方向隱蔽推進，目前沒有暴露。”
“第二、第六縱隊全殲第八混成獨立旅團後，正在收攏部隊，補充彈藥。沈泉和邢志國報告，部隊傷亡合計四百餘人，繳獲山炮十二門，輕重機槍三十餘挺，步槍一千二百餘支，俘虜偽軍八百餘人。”
李雲龍嘴角微微上揚：“好！”
“這一仗，各縱隊打得都不錯。告訴周衛國、龍大谷、邢志國他們，仗打完了不要鬆懈，抓緊補充休整，下一步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是。”劉樓應了一聲，又翻開另一頁。
“另外，北平方向的情況。”
“第一縱隊報告，日軍與國軍在宣化以南進行了幾次交戰。”
“日軍集中了第四十三軍的主力，重點打擊了突前的晉綏軍和中央軍部隊。國軍雖然兵力不少，但協同不力，被日軍分割擊破，傷亡不小，已經後撤了二十餘里。”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宣化以南的位置上：“國軍想摘桃子，結果桃子沒摘到，反被鬼子咬了一口。”
劉樓繼續說：“一縱請示，是否趁機向保定方向推進？”
“現在日軍主力都在對付國軍，我們如果向南推進，可以擴大戰果。”
李雲龍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告訴丁偉，趁敵與友軍交戰趁機推進可行，但第一縱隊的任務不在於此。”
“地方武裝可以向南滲透發展，摸清敵情，收集情報。”
“第一、第七、第八縱隊的主要任務是鞏固現有防線，提防友軍趁機佔據我們的根據地，同時做好北上準備。”
“承德拿下了，下一步的重點是向北，不是向南。”
“另外，告訴政治部，對俘虜的偽軍進行教育，以及整編，作為替補兵源。”
“明白。”劉樓飛快地記下，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李雲龍看了看各縱隊的俘虜人數，心中清楚，這些人中有許多同胞都是因上級的一條命令，或者脅迫成了偽軍。
以羅榮趙剛等人能力，也許在不久後能夠為東北軍提供兵源，為東北軍暴兵。
特別是隨著部隊北上後。
當初四野十幾萬人北上，但入關時卻達到百萬。
......
太原，八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東北軍發來的戰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參謀長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笑意。
副參謀長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老總，二戰區那邊有動靜了。”副參謀長把情報遞過去，“閻錫山召集了高階軍官開會，聽說吵得很厲害。”
副總指揮接過情報看了一遍，笑了：“讓他們吵。仗打成這樣，他們心裡不痛快是正常的。”
“加強對他們的警戒，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另外，對於友軍的傷員，我們願意給予援助。”
“明白！”參謀長瞬間會意。
雖然這看似吃虧，但是隻要這些傷員回去後，便是對我軍最好的宣傳。
而且這還佔據道德至高點。
......
二戰區指揮部，吉縣。
閻錫山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電報，有從前方發來的戰報，有從八路軍總部轉來的通報，還有軍統送來的情報。
他的臉色很難看，手微微發抖。
郭宗汾站在對面，臉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屋裡坐著七八個高階軍官，有師長、軍長，還有參謀長，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承德被八路軍拿下了。”閻錫山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眾人。
“這才幾天？從發起進攻到拿下承德，不到兩天。”
“怎麼會這樣？”
“難道他們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承德，而非北平？”
“咱們被當槍使了？”
“......”
眾人低聲議論著。
一個師長忍不住開口了：“百川兄，八路軍的戰鬥力，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獨立縱隊有坦克、有重炮，打承德如摧枯拉朽。”
“我們晉綏軍打了這麼多年，也沒有這樣的家底。”
另一個軍長嘆了口氣：“不是八路變強了，是我們一直在原地踏步。”
“當初李雲龍帶著幾千人打游擊的時候，我們還笑話他是泥腿子。”
“現在呢？”
“人家是二十多萬大軍的統帥，打的是承德，我們還在原地打轉。”
“......”
“夠了。”閻錫山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的議論。
“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發牢騷的。”
“說說，下一步怎麼辦？”
郭宗汾上前一步，指著地圖：“百川兄，現在的情況是，八路軍拿下了承德，切斷了華北與偽滿的聯絡。”
“我們借道宣化以南，本想趁日軍混亂之際搶點地盤，結果被日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個師傷亡了三千多人，不但沒搶到地盤，還搭進去不少。”
另一個軍官憤憤不平：“八路軍早不進攻晚不進攻，偏偏等我們的部隊和日軍打得膠著了，他們才動手。”
“這不是拿我們當槍使嗎？”
“就是！承德早就打下來了，他們的主力早就騰出手了，就是故意不支援我們。”
“讓我們和日軍拼消耗，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該出兵！”
屋裡吵成了一鍋粥。
閻錫山一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地圖上，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屋裡瞬間安靜下來：“現在前線是甚麼情況？”
通訊參謀愣了一下，連忙去打電話詢問。
片刻後回來彙報：“報告，第一縱隊發起了進攻。”
閻錫山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讓我們和日軍拼，等我們拼完了，他們再來收拾殘局。”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百川兄，您的意思是，我們被八路軍利用了？”
閻錫山無奈嘆息了一聲。
屋裡的軍官們面面相覷，有人憤怒，有人羞愧，有人無奈。
但沒有人再罵了，因為他們心裡清楚，就算知道被利用，他們也沒有辦法。
實力不如人，說甚麼都沒用。
這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
閻錫山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轉過身，聲音沙啞而疲憊。
“命令！”
屋裡所有人都站起來。
“前線部隊停止進攻，就地轉入防禦。不要再往前推了，把現有的陣地守好就行。”
“百川兄，那我們......”
“剩下的，聽天由命吧。”閻錫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屋裡的人陸續散去，只剩下郭宗汾還站在一旁。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百川兄，我們就這樣......認了？”
閻錫山看著他，目光復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認，又能怎樣？”
“實力不如人，就得認！”
“這個世道實力說了算。”
“不過，咱們也不是一無所獲。”
“加強對外宣佈我們戰績，在宣佈方面，我還是佔據優勢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