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師團司令部。
黑田中將坐在指揮室裡,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槍炮聲,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師團長閣下,”副官走進來,聲音發抖。
“東門失守,南門失守,西門失守。”
“8路已經攻入城內,正在向中心推進。北門還在我們手裡,但8路的坦克已經往北門方向去了......”
黑田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地說:“給方面軍司令部發最後一封電報。”
副官愣住了:“師團長閣下......”
“發吧。”黑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說大同將破,第二十六師團全體官兵,誓與城池共存亡。天皇陛下萬歲。”
副官的眼淚流了下來,但他還是執行了命令。
黑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拿起指揮刀。
“傳我的命令,所有部隊,向市中心收縮,做最後的抵抗。”
“嗨!”
......
應縣。
獨立縱隊指揮部。
上午十時三十分。
李雲龍站在指揮所門口,舉著望遠鏡看著大同方向。
雖然甚麼也看不見,但他能聽到槍聲、炮聲、衝鋒號聲,從大同方向傳來,像一首激昂的交響樂。
丁偉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全是興奮。
“老李!新一旅來電!他們已經打到了大同市中心,距離鬼子師團部不到兩裡地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了笑容。
“好。告訴張大彪,再加把勁,中午之前給我把鬼子師團部端了!”
“是!”
......
北平。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一夜沒閤眼,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茶已經換了五次,每一次都只喝了一口就涼了。
眼睛佈滿血絲,臉上的面板泛著不健康的灰白色,但目光依然銳利得像刀子。
桌上攤著從大同發來的電報,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絕望。
“8路開始總攻,炮火極其猛烈,城牆多處被炸塌。”
“東門失守!”
“南門失守!”
“西門失守!”
“8路坦克已攻入城內,我部正在進行巷戰。”
“師團長閣下決定與城池共存亡。”
最後一封電報,是第二十六師團副官發來的,只有一句話。
“師團長已下達玉碎命令。大同將破。天皇陛下萬歲。”
岡村寧次把這封電報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八嘎呀路!”
電報被撕得粉碎,碎片在空中飛舞,像雪花一樣落在辦公桌上、落在地圖上、落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李雲龍!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它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華北地圖。
大同的位置,被他用紅筆圈了又圈,筆跡深得幾乎要把地圖戳穿。
參謀長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不敢說話。
整個司令部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岡村寧次的下一個命令。
沉默了很久。
岡村寧次直起身,轉過身面對所有人,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命令!”
所有軍官齊刷刷站直,齊聲高喊:“嗨!”
“第一,立即給關東軍司令部發電報,請求緊急調派第三、第五師團各出一個聯隊,火速增援大同。”
“告訴他們,大同若失,華北與滿洲的陸上通道將被切斷,後果不堪設想!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必須在大同陷落之前趕到!”
“第二,命令駐蒙軍第四師團,立即從綏遠南下,全力突破8路軍在北面的阻擊防線,不惜一切代價向大同推進。”
“告訴他們,就算打到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奪回大同!”
“第三,命令駐石家莊的第一軍,立即對8路軍根據地發起進攻,讓筱冢義男親自帶隊指揮,不得延誤!”
“第四,”岡村寧次的聲音拔高了幾個音貝,幾乎是吼出來的。
“命令陸航部,出動所有能出動的戰機!炸燬8路的炮兵陣地,炸燬他們的坦克,炸燬他們的補給線!我要讓大同城的8路寸步難行!”
“第五,給大本營發電報,報告大同戰況,華北戰局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再不增援,大同必失,華北將出現不可逆轉的潰敗!”
參謀長飛快地記錄著,手都在發抖。
岡村寧次說完最後一道命令,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跌坐回椅子上。
它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李雲龍......你等著......你等著......”
......
大同城內。
巷戰正酣。
大同城內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新一旅、新二旅、新三旅的部隊從三個方向湧入城內,沿著主要街道向市中心推進。
日寇第二十六師團的殘部收縮到城中心的一片街區,依託堅固的建築群進行最後的抵抗。
張大彪更是親臨前線,指揮著新一團發起了進攻。
他端著一支繳獲的百式衝鋒槍,腰間掛滿了手榴彈,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但他根本顧不上。
“一營從左邊包抄!二營從右邊迂迴!三營跟我正面突破!”他一邊射擊一邊下達命令,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旅長,您的傷......”警衛員想給他包紮。
“包甚麼包!打完再說!”張大彪一摔軍帽,端著衝鋒槍衝進了前面的街口。
街口對面,一棟三層小樓的窗戶裡,日寇的機槍正瘋狂掃射,把整條街道封鎖得死死的。
子彈打在石板路面上,濺起一片火星。
張大彪趴在牆角,探頭看了一眼,回頭吼道:“火箭筒!”
一個戰士扛著火箭筒衝上來,單膝跪地,瞄準。
“放!”
火箭彈拖著白色的尾焰,一頭扎進了三樓的窗戶。
“轟!”
整層樓被炸塌了一半,日寇的機槍啞了。
“衝!”張大彪第一個躍起,衝過了街口。
戰士們看到旅長都如此勇猛,士氣大漲,緊跟著他的步伐像潮水一樣湧過去。
與此同時,新二旅從西面、新三旅從南面也在同步推進。
三路部隊像三把尖刀,同時插向日寇的心臟。
日寇第二十六師團的殘部被壓縮在不到兩平方公里的區域內,四面被圍,彈盡糧絕。
但它們依然在抵抗。
每一棟房子、每一條小巷、每一個地下室,都可能是他們的藏身之處。
獨立縱隊的戰士們逐屋逐巷地清剿,手榴彈、衝鋒槍、火焰噴射器,能用的武器全用上了。
“轟!”
一棟民房的牆壁被炸開,裡面藏著的幾個日寇端著刺刀衝了出來。
“殺!”
一個班的戰士們迎上去,刺刀對刺刀,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幾分鐘後,最後一個日寇倒在血泊中。
班長擦了擦臉上的血,聲音在顫抖,但腳步沒有停
“繼續推進!”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