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第二十六師團司令部。
師團長黑田重德中將是被副官叫醒的。
“師團長閣下!8路正在進攻聚樂堡!火力非常猛烈!山本大隊請求增援!”
黑田中將披著軍裝走進作戰室,地圖上聚樂堡的位置被參謀用紅筆圈了出來。
“聚樂堡......8路的主力在東面?”黑田皺了皺眉.
“那懷仁方向呢?口泉方向呢?”
“懷仁方向也發現了8路的大規模調動,但尚未發起進攻。”
“口泉方向有零星交火,孤山方向也有8路活動的跡象。”
黑田盯著地圖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四面......四面都有8路?”
“嗨!”
“目前的情報顯示,8路至少有三個旅的兵力,分別從東、南、西三個方向逼近大同。”
“北面孤山方向也有部隊在運動,可能是要切斷我北撤的路線。”
黑田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它是老資格的師團長,在華夏戰場打了七八年,從來沒見過8路有這麼大規模的攻堅能力。
原本以為太原和忻州一役便是8路軍的極限。
它怎麼也沒想到8路轉眼便進攻方大同,而且是如此規模。
這不是8路的打法。
這是正規軍的打法。
“給方面軍司令部發電報,”黑田沉聲道:“大同遭到8路軍主力圍攻,請求增援。”
“同時,命令聚樂堡、懷仁、口泉、孤山各據點,死守待援。”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後撤一步!”
“嗨!”
電報發出去了,但黑田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它想起了第一師團的命運。
想起了第六十九聯隊的失聯。
看了看地圖上大同周圍密密麻麻的藍色箭頭,忽然覺得這座城像一座孤島,正在被潮水一點點淹沒。
......
口泉。
拂曉時分。
口泉的日寇大隊長鈴木少佐比山本中佐更早察覺到了危險。
昨晚它的巡邏隊在鎮外三里處遭到了襲擊,一個分隊十二個人,只回來了三個,還都帶著傷。
回來的人說,8路的火力太猛了,衝鋒槍像潑水一樣,根本抬不起頭。
鈴木少佐當時就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游擊隊。
今天凌晨四點,它親自帶著一箇中隊出鎮偵察,想摸清8路的兵力部署。
結果剛走出鎮子兩裡地,就踩進了新二旅的伏擊圈。
“轟轟轟......”
定向雷、手榴彈、迫擊炮同時爆炸,鈴木少佐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撤退!撤退!”它聲嘶力竭地喊著,被衛兵拖著往回跑。
等它狼狽地逃回口泉鎮,清點人數時,才發現帶出去的一百八十人,只回來了六十多個。
鈴木少佐臉色鐵青,一邊讓軍醫包紮傷口,一邊對副官下達命令。
“給師團部發電報!8路主力至少一個旅,已經在口泉外圍完成合圍!請求增援!請求立即增援!”
電報發出去了,但它心裡清楚,師團部不會派援軍來。
大同城內的兵力要守城,不可能分出來救外圍據點。
鈴木少佐看了看窗外漸漸發白的天色,忽然覺得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看到的最後一個黎明瞭。
......
孤山以北。
清晨。
孤山是四個外圍據點中最北面的一個,守軍是一個大隊,外加一個炮兵中隊。
這裡的指揮官叫田中少佐,是個謹慎的老鬼子。
從昨天開始,它就發現不對勁了。
偵察兵派出去三撥,只回來了一撥。
田中回來計程車兵說,北面的大山裡發現了大量8路活動的痕跡,至少有幾千人。
它當時就判斷,8路要切斷大同北撤的路線。
立刻向師團部報告,並要求增派援軍。
但師團部的回覆是:“堅守待命,暫無援軍。”
見狀,田中少佐很是無奈和絕望。
今天凌晨四點,新四旅的炮火覆蓋了孤山陣地。
不是普通的迫擊炮,是山炮、野炮,口徑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重炮。
孤山的防禦工事在重炮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碉堡被炸塌,戰壕被填平,通訊線路全部被炸斷。
田中少佐在炮擊中受了重傷,左腿被炸斷,躺在指揮所的廢墟里,渾身是血。
“給師團部......發報......”
它掙扎著對身邊的通訊兵下令:“孤山......失守在即......8路有重炮......至少有......一個旅......”
話沒說完,他就昏了過去。
通訊兵一臉絕望地把電報發了出去,然後背起田中少佐,試圖突圍。
但新四旅的包圍圈已經合攏了。
......
北平。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清晨時分。
岡村寧次一夜沒睡。
陽高第六十九聯隊失聯的訊息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它心上,讓它喘不過氣來。
凌晨四點。
聚樂堡遭到猛烈炮擊的訊息傳來。
凌晨五點。
口泉守軍請求增援的電報到了。
五點半。
孤山守軍報告發現大量8路,請求支援。
六點。
懷仁方向報告8路正在大規模集結,即將發起進攻。
四面開花。
四面都是主攻。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眼睛佈滿血絲,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一個晚上......一個晚上,四個外圍據點同時遭到攻擊......”岡村寧次喃喃道,聲音沙啞。
“李雲龍到底有多少兵力?他哪來這麼多炮彈?”
參謀長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說:“司令官閣下,根據目前的情報分析,8路獨立縱隊的全部兵力可能在三萬到四萬之間。”
“他們從忻州北上,分兵四路,同時攻擊大同的四個外圍據點。”
“這種兵力規模和協同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部隊的範疇。”
“廢話!”岡村寧次猛地轉過身。
“我能不知道?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李雲龍的目標到底是甚麼?是大同,還是別的甚麼地方?”
參謀長愣了一下:“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
“你想想,”岡村寧次走回地圖前,手指在大同周圍畫了一個圈。
“李雲龍如果真的想打大同,為甚麼要分兵四路?”
“集中兵力從南面強攻,不是更直接嗎?”
“他分兵四路,說明他不是想攻城,之前的六十九聯隊遭到圍剿便是最好的證明。”
它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陽高的位置。
“而是想把大同變成誘餌,引誘我們的援軍來救,然後一口一口地吃掉,消滅我們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