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孟縣縣城陷入沉寂。
然而在這沉寂之下，暗流洶湧。
餘則成離開指揮部後，並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街上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鋪子已經打烊，門板關得嚴嚴實實。
餘則成輕輕敲了三下門，停頓片刻，又敲了兩下。
門板無聲地開了一條縫，餘則成閃身進去。
雜貨鋪的後院裡，幾個精幹的年輕人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都是餘則成來到獨立縱隊後親自挑選和訓練的情報人員，忠誠可靠，業務過硬。
“餘科長。”為首的青年低聲招呼。
餘則成點點頭，示意眾人圍攏過來。
“最新任務。”他壓低聲音，“城裡來客人了，不止一撥。日本特高課的人來了，軍統的人也來了，都是衝著李司令來的。”
幾人臉色都是一變。
“科長，咱們怎麼做？”有人問道。
餘則成沉聲道：“李司令的意思是，先不急著動手，讓他們自己折騰。”
“咱們的任務是盯死了他們，摸清他們的底細，掌握他們的行蹤，尤其是這三個人......”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素描紙，上面是李雲龍根據虛擬地圖和記憶勾勒出的畫像。
第一張，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眼神深沉。
“這個人叫鄭耀先，軍統王牌特工，現在城東茶館附近落腳。”
“他的身份特殊，你們只需要遠遠盯著，不要驚動，更不要接觸。”
第二張，是個面容普通的精瘦男子，眼神銳利。
“這個人代號蠍子，軍統暗線殺手，在城南客棧落腳。”
“此人是真正的危險人物，殺人不眨眼，盯他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保持距離，寧可跟丟也不能暴露。”
第三張，是個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子，眉眼間帶著一股媚態。
“這個人......”餘則成頓了頓，“是日本特高課的王牌間諜，代號‘帝國之花’，真名南雲造子。”
“此人極其危險，擅長偽裝，精通暗殺......她在城西租了一間民宅，偽裝成逃難的寡婦。”
幾人看著畫像，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日本王牌間諜，兩個軍統頂級特工，全都擠進了孟縣這個小縣城，目標都是李司令。
可想而知情況有多麼的嚴峻。
若處理不好，司令就危險了！
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發生！
“科長，李司令知道嗎？”有人忍不住問。
餘則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司令比咱們知道得更清楚。”
眾人心中震撼，卻也不敢多問。
“都聽好了，”餘則成繼續部署。
“一組負責城東，盯鄭耀先。二組負責城南，盯蠍子。三組負責城西，盯南雲造子。四組在指揮部周邊布控，防止意外。”
“各組之間每兩個時辰聯絡一次，有異常情況立即報告，不得擅自行動。”
“是！”
幾人低聲應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餘則成站在院子裡，望著夜空，心中暗暗思忖。
司令這盤棋，下得夠大。
日本特務、軍統特務，全都被裝進了孟縣這個口袋。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唱這齣戲了。
......
城東，茶館後院。
鄭耀先躺在炕上，卻沒有睡著。
他在想白天跟蹤蠍子的發現。
蠍子在城南落腳，住的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鄭耀先在暗處蹲守了半個時辰，確認了蠍子的房間位置，才悄然離開。
這個蠍子，確實是個高手。
走路無聲，反偵察意識極強，如果不是鄭耀先經驗豐富，很可能就被發現了。
但鄭耀先也發現了一個問題：蠍子在觀察他。
白天在茶館，蠍子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特工之間的審視。
戴笠果然不信任自己，派了暗線來監視。
鄭耀先心中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將計就計。
他必須讓蠍子看到自己在“認真執行任務”，但又不能真的傷害李雲龍。
這個平衡，需要拿捏得恰到好處。
正想著，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鄭耀先瞬間警覺，手摸向枕頭下的手槍。
但響動只響了一下，便再無聲息。
鄭耀先悄然起身，摸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黑影從巷口一閃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鄭耀先目光一凝。
那不是蠍子。
蠍子的身形他白天已經見過，比這個人矮一些，也更精悍。
這個人......是誰？
難道是自己這邊的同志，又或者是日特？
畢竟以日寇的情報網能力必然會湊這個熱鬧，只是日寇此次會安排誰來？
孟縣的情況複雜程度讓鄭耀先心中警鈴大作。
看來，這孟縣縣城，遠比想象中熱鬧。
......
城南客棧。
蠍子同樣沒有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半閉，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剛才，他聽到了窗外有動靜。
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但他聽見了。
有人在外面蹲守。
蠍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是誰？鄭耀先的人？還是李雲龍的人？
不管是誰，都說明自己已經暴露了。
但蠍子並不慌張。
暴露就暴露，大不了換個身份，換個落腳點。
幹這行的，早就習慣了。
重要的是，任務必須完成。
蠍子摸了摸懷裡的槍，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鄭耀先那邊，得再觀察兩天，確認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執行任務。
如果確認他有問題，那就......
蠍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
城西民宅。
南雲造子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
夜深了，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但南雲造子沒有睡，她在等訊息。
片刻後，一個黑影翻牆進來，正是她的助手。
“怎麼樣？”南雲造子輕聲問。
助手低聲道：“都查清楚了。城東那個確實是軍統的鄭耀先，城南那個身份不明，但很可能是軍統的暗線。”
“另外......”
他頓了頓，“還有一撥人。”
“哦？”南雲造子眼睛一亮，“甚麼人？”
“應該是李雲龍的人。”助手說道，“他們也在暗中活動，似乎在監視那兩撥軍統特工。”
南雲造子沉思片刻，笑了。
“有意思。李雲龍已經發現他們了，卻沒有動手，這是在等著看戲呢。”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看戲。”南雲造子說道，“讓他們先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哈伊。”
助手退下。
南雲造子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精緻的面容，嫵媚的眼神，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
她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意。
李雲龍，就算你再厲害，也逃不過女人的手。
隨後緩緩起身向外走去。
......
指揮部。
李雲龍坐在屋裡，盯著虛擬地圖上那些緩慢移動的紅點，嘴角帶著笑意。
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