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處，他停下來，側過頭：“等著。”
獨立縱隊指揮部。
劉遠找到了李雲龍說明了情況。
“老李，你要不要見一見？”
“一個女特務，有甚麼好見的？”李雲龍沒聲好氣地說道：“既然審完了，該斃就斃，斃之前問問有沒有能用的情報，沒了就拉倒。”
劉遠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有話要說？”
“司令，這個女人不太對勁。”劉遠斟酌著用詞，“她被捕之後的表現，不像是普通的特工。”
“按照常理，這種級別的殺手，暴露之後第一反應應該是自殺，可她沒來得及。”
“但後來審訊的時候，她有機會咬舌，卻沒做。她就是想見你，想問問你是怎麼發現她的。”
“就這？”
“嗯。”劉遠微微點頭。
李雲龍哼了一聲，頭也不抬一下，直接拒絕：“那更不用見了。老子又不是戲班子，憑甚麼她想見就見？”
劉遠沒有再說甚麼，點頭後轉身離開。
山本晴子最終沒有等來李雲龍。
三天後，她被秘密處決。
臨刑前，她只說了一句話：“告訴你們的司令，岡村將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躲得過這一次，躲不過下一次。”
這話傳到了李雲龍耳朵裡。
他當時正在研究敵軍的動向，聽完之後頭也沒抬，說道：“那就看誰命硬！”
趙剛聽了心頭不由一緊。
他可不願意拿李雲龍的性命安全冒險。
畢竟李雲龍的安全可是總部多次叮囑。
隨後默默地交代徐虎做嚴密的警戒，確保不會有敵特滲透。
畢竟山本晴子等日特的滲透可讓他們為之心驚。
若不是李雲龍察覺，情況將不容樂觀。
不過，這也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對李雲龍能力的認知，還有好奇。
......
石家莊。
華北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一動不動。
牆上掛著的那幅五萬分之一比例的晉中地形圖，已經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落在太原城西那片低矮的民房區。
山本晴子最後傳回情報的位置。
“將軍。”副官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第三飛行團已完成轟炸任務，正在返航。”
“兩架九九式輕爆擊機被地面火力擊中，一架迫降在城外，飛行員已被救回。另一架......”
“另一架怎麼了？”筱冢義男臉色不佳。
副官低下頭：“墜毀在汾河以西，飛行員玉碎。”
筱冢義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
兩架飛機，十幾名優秀的飛行員，再加上他精心挑選的山本晴子。
這個代價，只為了一次斬首行動。
值嗎？
如果能夠擊斃李雲龍，讓獨立縱隊群龍無首，那付出再多代價也值得。
“山本那邊有訊息嗎？”
副官遲疑了一下：“還沒有。”
“還沒有？”筱冢義男轉過身，眼神銳利得嚇人，“轟炸結束已經三個小時了。”
“她應該在轟炸結束後十分鐘內發動刺殺，無論成功與否，都應該發出訊號。”
副官不敢抬頭。
筱冢義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大步走向通訊室。
“給我接長治，忻州，石家莊。”
十分鐘後，三份加密電報同時發出。
長治方向，第三十六師團。
忻州方向，第四十一師團。
石家莊方向，第六十二師團。
三路部隊幾乎接到的是同一道命令：立即向太原方向靠攏，控制主要交通線，切斷獨立縱隊與外界的聯絡。
筱冢義男站在電臺前，看著通訊兵把最後一份電報發完。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小聲問道，“萬一山本那邊......”
“沒有萬一。”筱冢義男打斷它，“無論她成功與否，這三路部隊都必須出動。”
“如果她成功了，獨立縱隊群龍無首，三路大軍正好可以趁亂擴大戰果。”
“如果她失敗了......”
它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如果她失敗了，那就說明我們的對手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那這三路部隊，就是給李雲龍準備的下一份大禮。”
參謀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筱冢義男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山本晴子是他手下最出色的特工之一。
她精通漢語，熟悉華夏北方的人情世故，更重要的是，她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忍耐力。
北平潛伏兩年，她一次都沒有暴露。
刺殺親華派官員的那次行動，她潛伏在那官員府邸對面的民房裡整整七天七夜，只為了等待一個最佳的射擊角度。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失敗？
除非......
筱冢義男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李雲龍的傳聞，有人說他是“軍神”轉世，有人說他打仗從來不吃虧，還有人說他會妖法，能掐會算。
“荒唐。”筱冢義男在心裡罵了一句。
可那絲不安，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頭，怎麼也拔不掉。
......
太原城內，獨立縱隊司令部。
李雲龍正在吃晚飯。
一碗小米粥，兩個雜麵窩頭，一碟鹹菜。
和普通戰士的伙食沒甚麼兩樣。
“老李。”丁偉端著自己的飯碗在他對面坐下，“偵察連那邊剛送來訊息，有情況。”
李雲龍頭也不抬：“說。”
“長治的鬼子再次行動了。兵力大約有一個旅團，正沿著公路往北走。”
“還有。”丁偉放下筷子。
“忻州那邊的第四十一師團也有動靜，開始向南運動......”
“石家莊方向，第62師團一部也正在向西開進，初步偵察得知敵軍兵力大約一個師旅團，還有不少偽軍協同......”
李雲龍終於抬起頭，眼睛眯了起來：“三路？”
“三路。”丁偉點點頭，“兵力加起來至少三萬餘人，目標很明確，正是太原。”
李雲龍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丁偉跟過去，指著地圖上的三個方向：“長治、忻州、石家莊，正好三個方向，鬼子莫非是想把咱們困死在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