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拔出藏在衣襟內的消音手槍,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之上,屏住呼吸,準備從巷口衝出,給予致命一擊。
她自信萬無一失。
轟炸掩護、潛伏潛入、近身刺殺,這套計劃天衣無縫,沒有人能夠察覺。
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
兩側牆頭、巷口前後、廢墟死角,數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她。
戰士們面色冷峻,眼神兇悍,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不等她反擊,暗中的狙擊的已然開槍。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好拿槍的手。
其他戰士配合默契快速上前進行抓捕,就連山本晴子都來不及反應。
這一刻!
山本晴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錯愕。
她不明白,自己的行蹤明明隱蔽到了極致,怎麼會被人當場堵死?
李雲龍緩緩從掩體後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碎屑,望著被困在包圍圈中央、動彈不得的女特工,咧嘴露出一抹兇悍而霸氣的笑。
“小鬼子是沒人了嗎?居然是個女特務,倒還真是讓我失望。”
爆炸聲仍在遠處轟鳴,火光將半邊天空映成暗紅色。
李雲龍說完那句話,目光從那女特工慘白的臉上掃過,卻沒有再多停留一秒,彷彿她只是一塊被丟在地上的破布。
“把人帶下去,仔細審。”他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司令部掩體方向走。
“老趙,這邊交給你,我得去前邊看看。”
“老李!”
趙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李雲龍都愣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見政委的臉色鐵青,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
“你跟我說實話。”趙剛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爆炸聲蓋住,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李雲龍耳朵裡,“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雲龍眉頭一挑:“知道甚麼?”
“別跟我裝糊塗!”趙剛攥著他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
“特務摸進來,咱們的偵察哨沒報,城防沒發現,外圍情報也沒半點風聲,你是怎麼知道她從西邊來的?怎麼知道那三條巷子?”
李雲龍沉默了一瞬。
他能說甚麼?
說自己腦子裡有一張地圖,能看見敵人的蹤跡?
說自己是自己穿越者?
還帶了系統?
還是說獨立縱隊能夠發揮這麼快,離不開系統的輔助?
一切都不能說!
“老李。”趙剛盯著他的眼睛。
“你我並肩打了這麼多年仗,我從來不多問你的本事。可這回不一樣。這不像是經驗,也不像是直覺......這簡直就像是......”
他沒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到了。
李雲龍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就像是我開了天眼?”
趙剛沒笑。
李雲龍嘆了口氣,伸手把趙剛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趙,有些事兒吧,我也說不清楚。”
“你要非得問,我只能告訴你,打仗打久了,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稀奇吧?”
“不稀奇?”趙剛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李雲龍,你聽聽你自己說的甚麼?”
“行了行了!”李雲龍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沉下來:“老趙,我這條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閻王爺都懶得收。”
“你只要知道我還是我,是獨立縱隊的人,是你趙剛的戰友這一點就夠了。”
說完,他大步朝前走去,背影在爆炸的火光中顯得格外魁梧,也格外孤獨。
趙剛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是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李雲龍對組織忠誠,對百姓負責。
......
審訊進行得比預想中順利。
山本晴子沒有咬毒,也沒有咬舌自盡,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來不及。
特務營戰士在她被按倒的瞬間就卸掉了她的下巴,搜遍了全身,連頭髮絲裡都沒放過。
此刻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靠坐在一間廢棄民房的牆角,嘴角還掛著血跡,眼神卻依舊冷得像淬過毒的刀。
劉遠和徐虎親自審的。
他坐在對面的一張破木凳上,手裡捏著從她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一支消音手槍、兩枚手雷、一把短刀、一小包氰化物,還有一張疊得極小的太原城防圖。
“山本晴子,日笨山口縣人,昭和十四年加入特高課,受過專門的特工訓練,曾化名‘山野櫻子’在北平潛伏兩年,參與過刺殺親華派官員的行動......”
劉遠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念出來,語氣平淡。
“你還有三次試圖刺殺日軍內部反戰人士的記錄,有意思,狗咬狗倒是不手軟。”
山本晴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想知道我們怎麼知道的?”劉遠抬眼看她,“你不用說話,我來告訴你,你被捕的訊息還沒傳出去,可你的人已經完了。”
“岡村寧次派了多少人進城,走的哪條路線,誰接應,誰掩護,我們一清二楚。”
這是詐她的。
畢竟她剛潛入便被抓捕了,這將是突破口。
可山本晴子不知道。
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恐懼,而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她盯著劉遠,嘴唇動了動,卻因為下巴被卸而發不出聲。
劉遠朝旁邊的戰士點點頭。戰士上前,手法熟練地把她的下巴接上。
“咳咳......”山本晴子咳了兩聲,抬起頭,嗓音沙啞,“你們......不可能知道。”
“行動是最高機密,只有岡村將軍和少數幾人......”
“知道。”劉遠打斷她,“可我們還是知道了。”
山本晴子沉默了很久。
牆外的轟炸聲漸漸稀疏,日軍機群似乎完成了這一輪的轟炸,正在調轉方向準備返航。
透過破損的窗戶,可以看見遠處的濃煙滾滾上升,將黃昏的天空染成一片渾濁的灰黑。
“我能見見你們的司令嗎?”山本晴子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
劉遠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我有話要跟他說。”山本晴子望著他,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殺氣,只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
“不是求饒,也不是交代情報,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怎麼發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