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政務院的紅標頭檔案正式下發到了南漢兩京一十三省外加獅城特別市的每一個市級行政單位。
檔案的標題很長，措辭也很正式，但核心意思就一條：南漢將舉辦第一屆城市業餘足球聯賽，各市必須組建代表隊參賽，並負責建設或改建本市的專業體育場。同時，各市可以自願與東大對應的友好城市結對，開展包括聯合組隊、人才交流、經濟及工業合作在內的全方位友好交流活動。
檔案後面還附了一份體育部精心編制的說明材料，把傻柱和許大茂討論的那些“經濟賬”和“面子賬”算得清清楚楚。建設一箇中型專業體育場的投資回報週期、舉辦體育賽事對城市旅遊和商業的拉動效應、一支成功的城市球隊對市民凝聚力和城市知名度的提升作用，一條一條，有理有據，看得各市市長們眼睛發亮。
但他們更看重的，是這份檔案傳遞出的另一個訊號：這是國家層面推動的戰略專案，幹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市長的政績考核。
南漢各市的反應，比傻柱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
最先表態的是東部賽區那幾個堪稱南漢經濟最發達的那一批城市。姑蘇、潤州、廣陵、海陵、彭城、梁溪、鹽瀆、楚州等等。
這幾個當年被鍾銘刻意用散裝省十三太保古稱命名的城市，全集中在南安周邊，離南安最近的潤州開車到南安不到一百公里，最遠的彭城也就三百公里出頭。這片區域靠著陪都南安市，氣候宜人，土地肥沃，港口密集，經濟在南漢名列前茅。
這城市經濟好了，心氣就高。幾個城市之間就是互相不服、互相較勁卻又互相依存的關係，跟原時空的“內鬥省”如出一轍。如今一聽要辦“漢超聯賽”，這幾個市的市長第一反應竟然驚人地一致，甚至可以說是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角度，先看看隔壁老對頭準備出多少錢。
姑蘇市市長劉文淵是東大移民出身，當年從四九城南下南漢的，從基層幹部一路幹到市長，做事雷厲風行，最看不慣的就是磨磨蹭蹭。他在收到檔案的當天就召開了專題會議，直接把桌子一拍：“檔案上說了，聯合組隊是自願的。但甚麼叫自願？自願就是先到先得，咱們姑蘇不能落在別人後頭。老張，你是分管文體的副市長，姑蘇對應東大哪個城市這不用我說了吧？你直接彙報一下蘇州市那邊的情況。”
分管文體衛的副市長張德勝翻開一本厚厚的調研報告，語速飛快地彙報道：“市長，蘇州市那邊的情況我們已經摸清楚了。蘇州是江南水鄉，歷史文化名城，雖然經濟跟咱們沒法比。畢竟東大現在的總GDP大概只有咱們南漢的五分之一左右，人均更是隻有咱們的三十分之一左右。但蘇州那邊49年開始就建立了體校，足球人才培養體系在東大算是比較完善的，業餘聯賽也搞了幾年，有一定基礎。最主要的是，咱們這邊的姑蘇市民，祖籍蘇州的佔了將近四成，兩邊語言相通、文化同源，合作起來幾乎沒有障礙。”
劉文淵一揮手：“好！立刻派人去東大對接，跟他們談清楚聯合組隊的細節。咱們這邊出錢建體育場、出部分球員、負責球隊的日常運營和後勤保障，他們那邊只需要負責出球員和教練。球隊的名字就叫‘姑蘇聯隊’。體育場的選址要抓緊，不能在市區邊邊角角湊合，必須是核心地段，讓老百姓坐公交就能到。座位嘛，先按一萬五千人的標準建，以後要是球隊火了咱們可以再建設新的體育場館。另外，東大那邊的條件跟咱們比還差得遠，我們既然認了這門親，就得拿出當親戚的誠意來。教育上，我親自出面聯絡咱們姑蘇市內的幾所大學，給東大蘇州的學生設專項獎學金，每年資助一批品學兼優的好苗子來咱們姑蘇留學。經濟上，讓商務局牽頭，看看蘇州有哪些方面需要扶持，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張德勝飛快地記著，又問了一句：“市長，預算方面，初步估算體育場加上球隊首年運營費用，大概需要六百萬南漢元左右。”
“六百萬？”劉文淵眉頭都沒皺一下，“批了。另外再加五十萬，把體育場周邊的道路和公交線路好好修一修。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對了，給蘇州市政府發封函件，措辭要客氣，但態度要誠懇。雖然人家那邊條件跟咱們比還差得遠，但咱們過去是走親戚、幫兄弟，別讓人覺得咱們有點錢就盛氣凌人。”
姑蘇市的動作不是最快的。他們還在開會討論的時候，幾十公里外的海陵市已經把友好城市共建協議書的草案擬好了，市長黃志遠親自帶著訪問團登上了前往東大的專機，目的地——泰州。
黃志遠在飛機上對隨行的幹部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東大現在的經濟總量雖然遠遠不如咱們，但東大那是咱們老家，歷史咱們都知道，那裡人口多、潛力大，歷史上只有進入穩定的統一狀態，很快就能重新回到世界之巔。咱們現在幫一把，等將來東大發展起來了，這份情誼就是咱們海陵最大的財富。”
事實上，南漢東部賽區的各個城市之間，一直以來就存在著一種微妙的關係。當初鍾銘給南漢城市改名的時候，動用了他作為南漢頭一號領導者的“特權”，把前世家鄉散裝省十三太保的古稱一股腦全用上了，並且還都安排在了南漢本土南部沿海最富庶的那一片的城市頭上。姑蘇、潤州、廣陵、海陵、彭城、梁溪、鹽瀆、楚州等等，這些名字往地圖上一擺，活脫脫就是散裝省十三太保組團南下創業的架勢。幾個城市的市長平時開省裡的經濟工作會議，就經常為了排名和資源分配爭得面紅耳赤，如今一聽要辦“漢超聯賽”，那更是誰都不肯落後。
鍾銘得知了這個情況下也是有些無語的，合著這內鬥的風氣還能跨時空跨地域的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