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從夏宮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他左手夾著那份被鍾銘批了“環亞洲城市業餘聯賽”幾個大字的方案，右手甩得老高，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那架勢不像個部級幹部，倒像個剛在校運會上拿了百米冠軍的高中生。專車司機老遠看見他那副嘚瑟樣，就知道何部長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趕緊把車門開啟，恭恭敬敬地喊了聲“部長”。
傻柱一屁股坐進後座，把方案往腿上一攤，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窗外京州的街景飛快地往後掠去，鳳凰木的紅花開得正豔，新建的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街上的行人穿著整潔的衣衫來來往往。這些畫面他每天都能看到，但今天看著格外順眼。
“老李，”傻柱忽然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靠背，“你說咱們南漢這六十多個城市裡，哪個最有錢？”
司機老李愣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瞄了自家部長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部長，這我哪知道啊。不過聽人說，南安那邊經濟最發達，畢竟是陪都嘛。距離不遠的姑蘇和廣陵這幾年也發展得不錯，聽說是沾了南安的光。獅城是特別市，那是咱們南漢的最南方的門戶，卡著馬六甲海峽，更是富得流油。對了，還有九原，那邊的農墾集團可是老有錢了。”
“都有錢，都好。”傻柱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地念叨著，“有錢就好，有錢才能把事兒辦好。”
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開了。鍾銘說的聯合組隊，核心就是南漢各市出錢出力，讓對應的東大城市也參與進來，透過這種方式讓南漢的國民們牢牢記住自己的根，自己家族的祖地在哪裡。省的如何一般家庭裡似的，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的情況出現。
之所以鍾銘要這麼做，根本原因就是南漢是沒有歷史的，之前蒲甘的歷史是不能作為南漢的歷史的，主體民族都不一樣了。而在這個西方文化不斷影響世界的時代，南漢必須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思想與文化的防線，並藉此建立起國民在文化上的自信，來抵禦西方文化的入侵。
傻柱琢磨著，這事兒要辦成，光靠體育部一家吆喝可不行，得讓各個市自己動起來。而要讓各市動起來，光靠行政命令也不夠，得讓他們覺得這事兒有利可圖、有面子可掙。
他想了想，讓司機掉頭去了政務院。這事兒得先跟易中海通個氣，畢竟涉及各市財政和跨國外交，沒有政務院出面協調，光靠體育部一家那是絕對無法推動的。
這天晚上，京州大飯店的包間裡，傻柱做東，請易中海和許大茂吃了頓飯。三個人都是四九城南鑼鼓巷95號院出來的老鄰居，如今坐在這間裝修得古色古香的包間裡，窗外是京州璀璨的夜景，桌上擺著何大清的徒弟親手做的幾道拿手菜。另外，過來晃悠的何大清聽說兒子要請客，特意親自下廚，做了他的招牌菜蔥燒海參和九轉大腸，讓徒弟送過來，說是“給柱子撐撐場面”。
傻柱把鍾銘關於“友好城市聯合組隊”的構想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易中海聽完，扶了扶眼鏡，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用筷子夾了一塊九轉大腸，慢條斯理地嚼著，嚼完了才開口：“傻柱，這事兒說起來好聽，做起來可不簡單。你要讓各市掏錢建體育場、養球隊，還得讓他們派人去東大對接友好城市，這可不是發個檔案就能解決的。”
“所以我才來找您老啊。”傻柱給易中海倒了杯酒，笑嘻嘻地說，“政務院這邊能不能出個檔案，把這事兒定個調子？就說這是國家推動的體育文化交流專案，各市必須高度重視、積極配合，把體育場建設和友好城市對接納入年度考核。有了這把尚方寶劍，我再去各市跑，底氣就足了。”
許大茂在一旁聽著，嘴裡塞著蔥燒海參，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傻柱，你別光想著讓各市掏錢。你也得告訴他們，這錢花出去能掙回來。你想啊，一個專業的體育場建起來，平時可以辦比賽、搞演出、開運動會，周邊的地價跟著漲，商業配套跟著上。一支有競爭力的球隊打出來，全市老百姓都跟著揚眉吐氣，市長臉上也有光。這些賬，你得幫他們算清楚，別光讓人家覺得這是上面壓下來的任務，得讓人家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傻柱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番，嘖嘖稱奇：“大茂，你小子結了婚之後，腦子比以前好使多了。是不是京茹天天給你補那個啥？”
“滾蛋。”許大茂笑罵了一句，但臉上那得意的表情怎麼都藏不住，“我說的是正經的。咱們南漢的各個市這幾年發展的可是飛快，一個個的都攢了不少家底，錢放在賬上不花，那也是浪費。建體育場、搞足球賽，這是把錢花在刀刃上，既能拉動經濟又能凝聚人心，哪個市長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易中海終於點了點頭：“大茂說得對。傻柱，你回去把方案再細化一下，把經濟賬算清楚，把社會效益講明白。我這邊讓政務院秘書處起草一個檔案，先把調子定下來，然後由你們體育部出面，把檔案連同具體的方案一起下發到各市。至於東大那邊，外交部這邊去對接。”
許大茂夾了塊海參，慢悠悠地補充道：“我明天就讓人聯絡東大外交部，把友好城市聯合組隊的框架協議草案發過去。只要東大那邊點頭，各市跟各自對應的東大城市結對子的事就可以正式啟動了。”
傻柱端起酒杯，跟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這場酒喝到半夜，三個人都喝了不少，但誰也沒醉。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件事一旦辦成了，不光是南漢體育事業的一個里程碑，更是南漢與東大之間文化紐帶的一次深度加固。而這份紐帶，比甚麼條約、甚麼協議都更持久、更加的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