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這孩子，看著乖巧，其實心裡有主意。”錢瑩輕聲說。
鍾銘摟著她的腰，笑了笑：“有主意是好事。在咱們身邊長大的孩子，得有點自己的想法，不能太乖了。跟楚曦性格互補，將來長大了也有個照應。”
錢瑩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楚紅現在還是港島那邊辦的證件，回來得讓人給她重新辦個南漢的戶籍，跟楚曦一樣上族譜。”
鍾銘點頭：“這事我來安排，回頭給相關部門打個招呼。另外學校那邊也打個招呼，不用搞特殊，但該照顧的地方要照顧。”
“嗯。”錢瑩應了一聲，兩人轉身回了屋裡。
當天晚上，鍾銘給鍾文斌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鍾文斌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銘哥，紅紅今天第一天去學校，沒給您添麻煩吧？”
“添甚麼麻煩？紅紅乖得很。”鍾銘笑道，“堂兄，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件事。”
“您說！”
“紅紅的身份，如今還是港島的戶籍，你們一家乾脆都改成我們南漢的國籍，回頭讓我家老爺子給你們正式記上咱們鍾家的族譜。另外，這孩子以後在我這邊長大，跟我家楚曦就算親姐妹了。你要是放心的話，她的撫養和教育，都由我們來安排。你跟嫂子甚麼時候有空，隨時過來看她，也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鍾文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哽咽：“銘哥，我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我跟您說實話，我們兩口子這些年起早貪黑，就是想讓紅紅以後不用再吃我們吃過的苦。現在她能有這個機會，能在您和嫂子身邊長大，我們……我們甚麼都不求了，就求她好好爭氣，別辜負您這一番心意。”
鍾銘笑道：“別這麼說。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紅紅這孩子我看著就很喜歡，她跟楚曦有緣，這是老天安排的。你們安心做你們的生意，孩子這邊不用操心。”
放下電話，鍾銘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角落裡傳來小女兒奶聲奶氣鬧著晚上要跟姐姐再玩一會兒的撒嬌，還有大一點的那個小姑娘軟糯的應和聲。錢瑩靠在沙發的另一端，輕輕撫著肚子，看著那兩個孩子，微笑著說：“紅紅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鍾銘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南漢要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要成為華族真正的，能夠世代延續的新家園——光靠他這一代人是不夠的。需要下一代，再下一代，一代又一代人接過這杆旗，繼續往下走。
而眼前這兩個孩子，將來也是要扛擔子的。
楚曦是自己的長女，楚紅也是她的族姐，從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
鍾銘在心裡默默給她們立下了規矩，也為她們的未來，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圈。
窗外，遠處夏宮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更遠處，京州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在夜色中璀璨如星河。
在這座年輕的城市裡，一個年輕的民族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書寫著歷史。而鍾銘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在為國家開疆拓土，是在為後代修一條路。而這一次，他做的是在為自己的孩子、為那兩個手拉手去上學的小姑娘的未來鋪路。
夜色漸深，鍾銘站在窗前，望著遠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先輩們。你們的香火，在南邊，會一代一代傳下去。
——
1966年7月初，京州的天氣熱得能在馬路上煎雞蛋。但夏宮的小會議室因為有足夠冷氣量的空調，所以倒是一片清涼。
鍾銘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規劃方案，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華族英傑廟建設規劃方案》。對面坐著文化部長黃培我，旁邊還有建設部長老張、財政部長閻埠貴，以及幾個負責具體設計的建築師和歷史學家。
黃培我顯然為這份方案熬了不少夜，眼睛底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頭卻足得很，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調：“會長，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初步完成了選址和總體佈局的規劃。請允許我向您彙報。”
鍾銘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煙盒，想了想又放下了——錢瑩最近聞不得煙味，他在家也是被管得嚴，連帶著在辦公室也開始收斂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黃培我繼續。
黃培我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一側早已支好的大展示板前，拉開遮布。展示板上是一幅巨大的建築群效果圖，繪製得極為精細。那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遞進，以漢白玉為主基調，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既有傳統華夏宮廷的莊重典雅，又融入了現代建築的通透大氣。最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後是寬闊的廣場，廣場盡頭是正殿，正殿之後還有配殿、碑林、祭壇，一直延伸到山腰。
“會長，基地方案已經初步成型。我們計劃在京州北郊的山下選址，佔地總面積約一千二百畝。整體佈局以‘天人合一’為核心理念，沿中軸線由南向北依次展開。南端入口處是一座高達十八米的漢白玉牌坊，牌坊上刻六個大字——‘華夏千秋萬古’。牌坊後是足夠能容納兩萬人的祭奠大廣場，地面採用花崗岩鋪設，兩側各立九根華表柱，象徵上古華族九州。”
鍾銘看著那張氣勢磅礴的效果圖，微微點頭：“繼續。”
“廣場北端是主殿——‘英傑殿’。”黃培我用教鞭指著圖紙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建築，“英傑殿面闊九間，進深五間，重簷廡殿頂，是整座建築群的最高規格。殿內正中供奉黃帝、炎帝兩位始祖的塑像，兩側分列歷代對華族有重大貢獻的帝王、文臣、武將、先賢。按照您上次的指示，初步擬定的入祀名單約有一百八十人，從始皇帝、漢高祖、唐太宗，到諸葛亮、岳飛、文天祥，再到班超、鄭和、鄭成功，涵蓋了幾千年來對民族有大功績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