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放下筆,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你們想想,如果北極國和鷹醬國,決定自己研發第三代戰鬥機、第四代戰鬥機,自己研發預警機、相控陣雷達、精確制導武器——他們會怎麼做?”
錢鑫接話了,聲音平靜:“他們會投入巨資,建立起自己的研發體系和配套產業鏈。數以千計的工廠會接到訂單,數以萬計的工程師會被動員起來,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都會被帶動起來。這個過程會很艱難,會花很多錢,會走很多彎路,但只要他們堅持下去,十年、二十年之後,他們就能建立起跟我們如今一樣的工業能力。”
鍾銘點點頭:“對。這就是傳統的軍備競賽——你搞你的,我搞我的,大家拼投入、拼人才、拼時間,最後看誰撐不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可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呢?”
劉海中忍不住問:“甚麼方式?”
鍾銘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悠悠地說:“我們不跟他們搞軍備競賽。我們直接賣給他們。”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鍾銘繼續道:“他們要研發第三代戰鬥機?不用那麼麻煩,我們賣給他們發動機。他們要搞相控陣雷達?不用自己摸索,我們賣給他們核心元件。他們要搞精確制導武器?不用從頭開始,我們賣給他們制導模組。總之,他們要甚麼,我們賣甚麼。而且,我們賣的比他們自己研發的更好、更便宜。”
易中海皺起眉頭:“可是會長,這樣一來,他們不就省下了研發費用嗎?他們不就更容易追上我們了嗎?”
鍾銘笑了:“老易,你只看到了第一層。”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剛才畫的產業鏈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你們看,如果北極國和鷹醬國從我們這裡買核心零部件,他們自己的配套工廠會怎麼樣?”
錢鑫眼睛一亮,替他說出了答案:“會死。”
“對,會死。”鍾銘轉過身,目光如炬,“一家工廠,如果接不到訂單,它就活不下去。如果北極國決定從我們這裡買發動機,那他們自己的發動機研發團隊就會被裁撤,配套的葉片廠、燃燒室廠、控制系統廠,統統都會失去訂單,一家接一家地倒閉。如果鷹醬國決定從我們這裡買雷達元件,那他們自己的雷達研發團隊就會被邊緣化,配套的元器件廠、訊號處理廠、天線廠,也會跟著完蛋。”
他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們不斷地賣給他們更先進的零部件,他們自己的工業體系就會不斷地萎縮。等到他們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連一顆螺絲釘都造不出來了,那時候,他們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鍾銘走回桌前,重新坐下,點了根菸,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這就是我說的——高舉自由貿易大旗。我們要讓鷹醬國、北極國、約翰牛、高盧雞,讓所有的老列強都習慣一件事:造不如買。讓他們舒舒服服地躺在我們建立起來的,對他們毫無限制的供應鏈上,讓他們快快樂樂地省下研發費用,讓他們開開心心地看著自己的配套工廠一家接一家地倒閉。”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力量:“用不了多久,整個世界的工業命脈,就會牢牢掌握在我們——南漢、東大、南周、東明,也就是我們華族人的手裡。到那時候,誰還敢跟咱們叫板?”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劉海中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會長,您這招,絕了!這不是軍備競賽,這是經濟殖民!”
易中海也連連點頭,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是啊,讓他們自己廢掉自己的工業基礎,比咱們用炸彈去炸還徹底。”
火總統沉吟道:“可是會長,鷹醬國和北極國也不是傻子。他們會不會看穿咱們的意圖?”
鍾銘笑了:“看穿又怎麼樣?陽謀,從來不怕被看穿。當然了,這招北極國的體制倒是有辦法應對,不過如今北極國的上層已經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個相對還比較純粹的團隊了,他們只會顧及自己的利益。”說到這裡鍾銘略微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看向眾人:“並且北極國他們現在跟鷹醬國搞全球爭霸,軍費壓力山大。我們告訴他們,你們的戰鬥機不用自己研發了,買我們的發動機,能省一半的錢,並且技術比你們更先進,他們能拒絕嗎?拒絕不了。因為他們的財政撐不住。至於鷹醬國,純粹的資本主義國家的劣根性,就是過於追求短期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京州的街景,聲音不疾不徐:“鷹醬國如今開始搞的搞金融,那個多賺錢,多輕鬆啊。華爾街那幫人,一年的分紅頂得上幾十家工廠的利潤。我們要讓他們知道,老老實實搞金融就是屬於他們最好的路,製造業是個大麻煩,需要甚麼就來我們這裡採購,保證又便宜又好。他們能拒絕嗎?拒絕不了。因為資本是逐利的,誰便宜買誰的,這是市場規律。他們的政府或許有人會看到工業基礎的重要性,但資本家不會,他們只認識錢。”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兩份檔案,在手裡掂了掂:“所以,鷹醬大統領要來,歡迎。他要參觀工廠,讓他看。他要談技術合作,跟他談。北極國要建交,答應他們。他們要談技術合作,也跟他們談。”
他放下檔案,語氣斬釘截鐵:“從今天起,南漢的外交政策,就是四個字——自由貿易。我們要把這面大旗舉得高高的,讓全世界都看到:跟南漢做生意,有錢賺;跟南漢對著幹,有苦吃。”
會議室裡,眾人齊聲應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