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鍾銘的驚天言論,劉光齊徹底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位演技炸裂、用一副一本正經的態度進行胡說八道的銘爺,腦子裡嗡嗡的,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臥槽……銘爺他這也……這也太……太不要臉了吧???”
能把翹課翹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甚至拔高到“為國為民,扛起整個院子”高度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就獨此一份了!
劉光齊看著銘爺那“真摯”而“沉痛”的眼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甚至……隱隱有那麼一絲絲(肯定是錯覺)被說服了的感覺?
鍾銘看著劉光齊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心裡得意地哼了一聲。
小樣兒,跟銘爺我鬥?還嫩了點!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再“教育”幾句,把自己開學後只去過一次學校的糗事兒給徹底糊弄過去……
前院突然傳來閻埠貴那略帶幸災樂禍的喊聲:“鍾……鍾聯絡員!你們學校的李老師……李老師她來了!已經進前院了!”
閻埠貴的叫聲剛落,前院月亮門那邊,一個穿著整潔的列寧裝、梳著兩條麻花辮、戴著眼鏡、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同志,就在閻埠貴“熱情”(看熱鬧)的指引下,往中院走來。
閻四眼兒這狗東西,這一定是故意的,就想著打銘爺一個措手不及,想著看銘爺的笑話。哼,看來有必要考慮一下傻柱的那個給閻解成閻解放“麻雷子掛小雞兒”的缺德餿主意了。不過麻雷子有些太離譜了,那一炸不得直接讓閻解成閻解放以後得蹲著尿尿?要不還是換成小鞭吧。鍾銘冷哼著,暗暗的想道,唉,終究銘爺還是善良的。
就在鍾銘想著怎麼懲罰閻四眼兒的時候,那位女同志已經來到了中院。只見這位女同志臉上帶著教師特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目光掃過院子,最後定格在依然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一副“老子就是院兒裡的爺”的造型的鐘銘身上。
劉光齊如同見了貓的耗子,嗖一下躲到了剛剛來到中院的自家老爹劉海中那相當寬厚的身體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
全院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過來。嘿,銘爺的班主任找上門了!這可是新鮮事兒!應該比想象裡易不群“負荊請罪”還有趣!
李老師扶了扶眼鏡,走到躺椅前,看著這個幾乎沒在教室裡出現過幾次的學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你就是鍾銘同學?”
鍾銘這才彷彿剛發現有人來似的,慢悠悠地掀開眼皮,打量了一下李老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我就是鍾銘,您是?”
李老師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生氣:“我是你的班主任,李秀娟老師。”
“哦……原來是李老師啊!”鍾銘做恍然大悟狀,一拍腦袋(其實就是擺了個姿勢,壓根碰都沒碰到),“瞧我這記性!光顧著忙院裡的大事,把您給忘了!失敬失敬!您吃了嗎?沒吃的話我讓傻柱給您下碗麵?他手藝還不錯。”
李老師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噎了一下,差點沒接上話,勉強維持著嚴肅:“我不餓。鍾銘同學,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為甚麼開學這麼久,你幾乎從來沒去學校上過課?你知道你現在是初中生了嗎?學習任務很重要……”
鍾銘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一副“您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了”的表情,猛地站了起來,正了正了身子,打斷了李老師的話:“李老師!您問得好啊!您這問題問得深刻!這個問題,它也一直困擾著我,讓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啊!”
李老師一愣,下意識地問:“甚麼意思?”
鍾銘嘆了口氣,表情變得無比“沉重”和“誠懇”:“李老師,不瞞您說。我的情況,它比較特殊。我跟劉光齊他們不一樣,他們爹媽都是工廠的職工,肩膀上擔子輕。我呢?我爸和我媽!那都是鐵老大的職工!所以呢,我是正經的鐵老大子弟!”
李老師眨眨眼,沒太明白:“鐵老大……子弟?這跟你上不上學又有甚麼關係?” 這年頭鐵路職工是光榮,但也沒聽說鐵路子弟就能理所當然不上學啊?
鍾銘看著李老師那一臉茫然,心裡猛地想了起來,暗罵自己一聲:“臥槽!草率了啊,忘了這茬了!如今這才51年呢,這時候的人壓根不懂鐵老大子弟到底是甚麼意思,意味著甚麼。另外,這時候‘鐵老大’的牛逼勁兒還沒完全體現出來呢!所以這會兒的人壓根不懂身為鐵老大子弟將來的出路基本都內定,更不懂啥叫‘鐵飯碗裡的金飯碗’!”
還有,這時候也沒人知道對於八九十年代之前的鐵老大子弟而言,高中還是初中壓根就沒啥區別。至於考大學?這時候學生上大學專業都不能自己選擇,而是需要你學甚麼你就學甚麼。畢業後分配到哪兒更是未知。所以,擁有隨心所欲空間,壓根就不在乎前途的鐘銘有去的必要嗎?完全不需要嘛。
當然這一切鍾銘這時候也不可能說出來,只見他臉上不動聲色,立刻話鋒一轉,拍著胸脯,語氣更加“悲壯”:“怎麼沒關係?李老師!這關係可就大了去了!這個身份體現的是一種覺悟!一種傳承!我爸我媽,為了國家的鐵路事業,那叫一個風裡來雨裡去,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天!他們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讓咱們國家的交通命脈暢通無阻嗎?”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正在做先進事蹟報告似的:“作為他們的兒子,我鍾銘,如今雖然年紀小,但咱也不能拖後腿不是,更不能只顧著自己上學那點小事!我得把他們顧不上家的這份責任扛起來!把他們對人民的這份奉獻精神,在咱們院裡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