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校園禮堂被裝點得五彩繽紛，動漫展的海報貼滿走廊，空氣中飄著氣球的甜香和人群的喧鬧。蘇晚穿著自己設計的雛菊漢服站在攤位後，手指反覆絞著裙襬——淡藍色的裙襬上繡著層層疊疊的雛菊，是她熬夜用絲線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可此刻面對來來往往的人群，她卻緊張得連頭都不敢抬。

“晚晚，別站著呀，招呼客人看看我們的周邊！”林曉曉拿著一疊明信片走過來，把一張印著蘇晚畫稿的卡片塞進她手裡，“你看你畫的雛菊多好看，肯定有人喜歡！”

蘇晚點點頭，卻還是說不出話。她看著攤位上擺著的畫冊、書籤和徽章，都是她這段時間畫的動漫角色和風景，唯獨最中間放著的那本素描本，是她偷偷帶來的——裡面夾著陸時衍送的“晚”字書籤，還有她畫的無數個陸時衍的側影。

“在想甚麼？”

熟悉的清冷聲音在身後響起，蘇晚猛地回頭，撞進陸時衍的眼眸裡。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到她的漢服，眼神亮了亮：“很好看。”

“你、你來了！”蘇晚的臉頰瞬間紅了，慌忙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怎麼這麼早？活動才剛開始。”

“怕你忙不過來。”陸時衍走進攤位，把紙袋放在桌上，開啟一看，裡面是十幾個小巧的雛菊擺件，白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芯，和蘇晚畫稿裡的雛菊一模一樣，“用3D列印做的，昨天熬夜趕出來的，給你當週邊賣。”

蘇晚愣住了，拿起一個擺件，指尖傳來光滑的觸感，眼眶突然就紅了：“你怎麼知道我需要周邊？我都沒告訴你……”

“陳陽說的，他看到你們社團在湊周邊數量。”陸時衍避開她的目光，拿起擺件放在攤位最顯眼的位置，“這個不容易壞，價格標低一點，應該會有人喜歡。”

蘇晚看著他認真擺擺件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她想說謝謝，卻發現喉嚨發緊，只能默默幫他遞東西，手指偶爾碰到他的指尖，又慌忙縮回，像觸電一樣。

攤位前漸漸熱鬧起來，有人被雛菊擺件吸引，圍過來詢問價格。蘇晚鼓起勇氣想介紹，卻被一個穿著潮流衛衣的男生打斷：“這擺件設計得一般啊，沒甚麼新意，和網上的爆款差不多。”

男生的聲音很大，引來周圍人的目光。蘇晚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從來沒被人這樣當面否定過作品，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陸時衍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蘇晚身前，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個男生：“你看過她的數字藝術展作品嗎？”

男生愣了一下，不屑地笑了：“數字藝術展？沒聽過，能有多厲害？”

陸時衍拿出手機，開啟蘇晚的《星空下的香樟》畫稿，螢幕上的星空緩緩流動，香樟樹下的人影隨著星光晃動，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這是她的作品，雛菊是她畫裡的元素，不是隨便設計的。”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的畫注重細節和情感，不是靠‘新意’博眼球，而是用畫面傳遞情緒，你沒看懂，不代表它沒價值。”

男生看著螢幕上的畫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嘟囔了幾句“算我沒說”，轉身就走了。

周圍的人紛紛稱讚畫稿好看，有人開始購買雛菊擺件和畫冊，攤位前又恢復了熱鬧。蘇晚看著陸時衍的背影，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她走上前，小聲說：“謝謝你，陸時衍。”

“不用謝。”陸時衍回頭，看到她泛紅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的作品很好，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活動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陸時衍幫蘇晚收拾攤位，把剩下的擺件和畫冊裝進袋子裡，又主動拎起沉重的箱子：“我送你回宿舍。”

蘇晚跟在他身邊，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勇氣，輕聲問：“陸時衍，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陸時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襯得格外溫柔。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因為你值得。”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蘇晚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抬頭撞進他的眼眸裡，看到裡面盛滿了星光，像她畫裡的星空一樣，讓她移不開眼。

“快走吧，晚了宿舍會關門。”陸時衍鬆開她的手，轉身繼續往前走，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蘇晚跟在他身後，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心裡充滿了期待。她不知道陸時衍甚麼時候會帶她去看星星，也不知道他心裡的心事到底是甚麼，可她隱隱覺得，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晚風拂過禮堂前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場悄然升溫的心意伴奏。蘇晚握緊手裡的雛菊擺件，腳步輕快地跟上陸時衍的步伐，心裡默默想著——或許，下次見面時，她可以再勇敢一點，問問他，是不是也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