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雁歸村的推廣會餘溫未散，周邊村鎮的農技員、種田能手一波接一波地來取經，曬場旁的農機棚、新育苗棚成了“教學點”，李陽帶著農機隊的小夥子們輪班講解旋耕機、施肥機的改裝與操作，李嬸和婦女隊的姐妹們則手把手教外村來的鄉親育苗、間苗的技巧，就連小石頭也成了“小講解員”，舉著育種日記，給來訪的叔叔阿姨講林曉燕教的苗情記錄方法。
推廣會結束後的第五天，趙衛東從北京寄來了厚厚一沓《不同土質農機適配改裝手冊》，裡面針對沙質土、黏質土、薄地等不同地塊，標註了旋耕機犁刀角度、施肥機出料量的調整引數，扉頁上寫著：“推廣不是照搬，要因地制宜。雁歸的經驗是底子，各村按土質改，才能讓農機真正用得上、用得好。”李陽把手冊影印成冊，分發給每一個來取經的村鎮，還按趙衛東的叮囑，帶著農機隊的骨幹去鄰村實地指導：“趙哥雖回了北京，卻把各村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想到了，咱幫著改機子，就是把他的技術、把咱學大寨的實幹勁傳出去。”
新育苗棚裡，林曉燕寄來的《抗寒5號跨區域種植適配方案》也到了，裡面詳細分析了不同緯度、不同土質下的播種時間、追肥比例，還附了她託上海農資研究所做的土壤適配測試報告。李嬸按著方案，給外村來的育苗員講解：“曉燕丫頭說，抗寒5號雖好，卻不能‘一刀切’種，比如鄰村的黏質土，育苗時要少摻腐葉土，多摻細沙透氣，咱按她的法子教，保準各村都能種出好苗。”小石頭蹲在一旁，把方案裡的關鍵資料抄進自己的育種日記，還在旁畫了不同土質的苗床示意圖，嘴裡唸叨：“林姐姐說，學技術要活學活用，俺要把這些都記下來，以後幫更多村子育好苗。”
晚秋帶著村幹部梳理推廣會的成果：已有七個村鎮定下了抗寒5號的留種採購意向，三個村鎮委託雁歸農機隊幫忙改裝旋耕機、施肥機，還有五個村提出要派農技員來雁歸跟班學習。她把這些訊息整理成信，寄給北京的趙衛東和上海的林曉燕，信裡寫：“你們留在雁歸的技術，正藉著推廣會傳到更多地方，學大寨的薪火，也藉著這些良種、這些農機，在黃土高原的梯田裡越燒越旺。你們雖回了城，可雁歸的田、周邊的田，都記著你們的情，記著你們的技。”
千里之外的北京，趙衛東收到信時，正在農機廠的車間裡除錯給鄰村定製的旋耕機配件。他摩挲著信紙，想起雁歸的梯田、李陽的扳手、張大爺的南瓜子，立刻給車間申請了一批適配不同土質的農機易損件，打包寄往雁歸，附信裡說：“配件夠各村用一茬，有損壞的，隨時寫信，我優先安排。學大寨就是要抱團幹，雁歸幫鄰村，我幫雁歸，咱把周邊的田都種好，才是真豐收。”
上海的弄堂裡，林曉燕看著晚秋的信，看著小石頭寄來的、畫滿推廣會場景的彩頁，眼眶微微發熱。她把《抗寒5號跨區域種植適配方案》又補充了苗期防凍、後期防早衰的要點，還特意給小石頭寄了一套農業科普漫畫，信裡寫：“小石頭，你成了真正的育種小專家啦！這套漫畫裡有更多種田的小知識，你看完教給村裡的小夥伴，讓更多人愛上種田、學會種田。”
雁歸村的傍晚，農機棚的叮噹聲伴著講解聲，新育苗棚的燈亮到深夜，外村來的學員跟著李陽拆裝機子，跟著李嬸檢查苗情，學大寨的歌謠在晚風裡飄，混著麥苗的清香，傳得很遠。李陽送走最後一批學員，回到農機棚，看著趙衛東寄來的手冊，摸著改裝好的農機，心裡清楚：趙哥雖返程了，可他教的技術、他的較真勁，都留在了農機隊；林姐雖遠在上海，可她的育種方案、她的細心，都留在了育苗棚。
小石頭趴在桌前，給趙哥哥和林姐姐寫回信，信紙裡夾著一片抗寒5號的麥苗葉，歪扭的字跡寫滿歡喜：“趙哥哥，鄰村的叔叔說你的農機手冊太好用了！林姐姐，好多村子都要種咱們的抗寒5號啦！等秋天收麥，俺要把最大的麥穗寄給你們，還要寄給所有學咱法子的村子！”
夜色籠罩著雁歸，試耕田的麥苗在月光下舒展，新育苗棚的青苗泛著微光，農機棚裡的機子靜靜立著，像一群守著希望的戰士。知青雖已返程，可他們留下的技術、牽掛，藉著推廣會的東風，在黃土高原的梯田裡紮了根；雁歸人接過的，不只是良種和農機，更是“實幹加巧幹”的大寨精神，是跨越山海的情誼。
推廣的路還長，秋收的腳步已近，雁歸的梯田裡，抗寒5號的麥苗正迎著秋風拔節，那些被推廣出去的良種、農機、技術，也在不同的土地上，向著秋日的豐收，向著更廣闊的希望，悄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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