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天剛破曉，雁歸村新擴的2萬畝梯田就醒了——晨露沾在新夯的田埂上，沙質的泥土在晨光裡泛著淺褐，趙衛東帶著李陽和農機隊的小夥子們，推著剛組裝好的小型旋耕機，踩著露水走到田頭。
“新田土壤偏沙，犁刀深度先調至18厘米，比原定的淺2厘米，避免翻出底層生土。”趙衛東蹲下身，擰動旋耕機的深度調節旋鈕，指尖蹭著弧形犁刀的刃口，“啟動後先慢走，試耕三米就停，看看翻土的均勻度，咱學大寨講究‘看土下犁’，不能生搬硬套。”李陽握緊旋耕機的扶手，點頭應下，擰動鑰匙的瞬間，機器的轟鳴聲破開清晨的寧靜，履帶穩穩碾過新田的泥土，弧形犁刀翻起層層土浪，沙質的泥土被揉得細碎，沒有一塊大坷垃，看得旁邊的村民連連叫好。
試耕到第三米，趙衛東喊停，扒開翻起的土層檢查：“深度剛好，土碎得勻，就是傳動杆的轉速略快，調慢一檔，沙土地容易跑墒，慢耕才能保水。”他手把手教李陽調整轉速旋鈕，又讓小夥子們輪流上手試耕，自己跟在旁邊，盯著每一個人的操作：“轉彎時先抬犁刀，腳踩離合要穩，新田的埂體剛夯好，刮壞了又得返工。”小夥子們學得認真，有人把要點記在手心，有人唸叨著“慢耕保水、輕轉護埂”，晨光裡，旋耕機的履帶在新田劃出整齊的紋路，像給土地織上了細密的錦。
另一邊的新育苗棚裡，林曉燕帶著李嬸和婦女隊的姐妹們摻拌腐葉土。腐葉土是提前攢下的槐樹葉、麥秸腐熟而成，黑黝黝的透著肥氣，林曉燕用鐵鍬示範配比：“苗床土和腐葉土按7:3摻，先把表層土扒松，再一層土一層腐葉土鋪，用耙子摟勻，這樣既保水又透氣，適配新田的沙質土壤。”她邊說邊扒拉泥土，指尖沾了黑土也不在意，“摻好後要澆一遍透水，晾三天再播種，避免腐葉土發熱燒苗。”
小石頭拎著小耙子，跟在林曉燕身後，有模有樣地摟土，小臉上沾了泥點，卻笑得眉眼彎彎：“林姐姐，俺摻的土勻不勻？是不是跟你教的一樣？”林曉燕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指著他摟過的土：“小石頭做得比姐姐還好！等晾好土，咱就播抗寒5號的留種，你幫姐姐數種子，好不好？”小石頭用力點頭，從兜裡掏出育種日記，翻到新的一頁，準備記錄摻土、澆水的時間，本子上的字跡雖歪扭，卻記滿了育苗的每一個細節。
晌午的日頭升起來，張大爺拎著兩大壺晾好的酸棗水走到田頭，給趙衛東和小夥子們遞水：“歇會兒再幹！俺嚐了新麥磨的面，蒸了饃，晌午都去俺家吃，嚐嚐咱新麥的味兒。”趙衛東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看著新田上縱橫的耕痕，笑著說：“大爺，這旋耕機試得順，不出三天，咱50畝試耕田就能耕完，等耕好曬上幾天，就能按曉燕的方案育苗、播種了。”
育苗棚裡，李嬸端來剛炸的莜麥油糕，用油紙包著，塞給林曉燕：“丫頭，歇著吃點，這油糕是新麥面做的，比往年更甜。”林曉燕咬了一口油糕，麥香混著紅糖的甜，在嘴裡化開，看著棚裡整整齊齊的苗床，看著婦女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踏實：“嬸，等苗床晾好，咱先播一小畦試試，看看新土適配性，沒問題再大面積播，咱學大寨，就是要穩紮穩打。”
晚秋帶著村幹部巡查試耕田和新育苗棚，看著翻得勻實的新田，看著摻好腐葉土的苗床，眼裡滿是欣慰：“衛東調的旋耕機，曉燕教的育苗法，都踩在了點子上。咱擴種2萬畝，不是盲目的，是靠技術、靠實幹，靠咱學大寨的硬作風。等試耕田種出成效，咱就把經驗推廣開，讓新田也長出高產麥！”
傍晚收工，新田的試耕已完成半畝，土層翻得勻實，墒情正好；育苗棚的苗床也摻完了腐葉土，澆上了透水，就等晾曬後播種。趙衛東和林曉燕坐在村部的曬場上，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梯田，看著新擴的土地上翻起的土浪，晚風捲著泥土的清香，也卷著豐收的期盼。
李陽抱著旋耕機的操作手冊，湊過來問趙衛東後續的耕地方案；小石頭舉著育種日記，纏著林曉燕講留種播種的細節；村民們聚在一旁，聊著新田的規劃，聊著來年的收成，學大寨的歌謠在晚風裡輕輕飄，像給這片土地，許下了一個沉甸甸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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