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晨光剛把豌豆莢染成淺綠，雁歸村的一級莢田就擺開了 “開收祭” 的小案 —— 案上放著三串飽滿的 “莢王”（周娃和五村孩子前一天選的，每串有九莢，粒滿得能看見紋路），旁邊是老陳按婁煩規矩準備的糜子酒、五穀粒。老村長雙手捧著莢王，聲音比往常洪亮：“祭莢神，保採收順，保五村豐！” 五村的採收主力都脫帽致敬，老周站在流民組最前，手裡的摘莢鉤閃著磨亮的光，他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小吳：“咱流民能當採收頭陣，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開收！” 隨著老村長一聲喊，五村的採收隊伍瞬間動了起來。雁歸村的勞力們握著摘莢鉤，專挑紅牌標記的一級莢 —— 鉤尖輕勾莢蒂，手腕一擰，豆莢就落進腰間的竹筐，筐沿還掛著小布牌，寫著 “一級” 二字；鄰村的青年們跟在後面，把滿筐的一級莢倒進獨輪車，車轍沿著田埂走得筆直，沒撒過一粒；東河村的人則在藍牌區收二級莢，王村長帶著人把莢按 “兩寸以上” 的標準過篩，短於兩寸的歸進三級筐，“不能混級，公社收一級莢要嚴檢，混了就賣不上價！”
打穀場的脫粒區更見協作章法。小吳爹帶著木匠們守在三臺脫粒機旁，每臺機配兩個 “老手”—— 一個喂莢（把豆莢均勻送進機口），一個清粒（把脫好的豆粒篩掉碎莢）。剛脫了半車一級莢，南村的脫粒機就 “咔” 地卡殼了 —— 喂莢太急，成團的豆莢纏住了滾筒。“別慌！按流動站教的‘斷機清纏法’來！” 小吳爹推著工具車跑過來，手裡拿著特製的 “解纏叉”（鐵絲彎成的長叉，能伸進滾筒縫勾出纏莢），流民青年小吳則幫忙扳動停機杆，兩人配合著，沒五分鐘就清完了纏莢。“以後喂莢要‘勻半把’，別貪快！” 小吳爹擦著汗，把 “喂莢口訣” 寫在機旁的木板上，南村的喂莢手跟著念：“勻半把，慢推進，不卡機，粒乾淨”，再喂時果然順暢多了。
分級清選的 “三道關” 最見細緻。周妻帶著五村的婦女們在曬場擺開三張篩子：第一道用竹篩（篩掉碎莢殼），第二道用鐵篩（篩掉癟粒），第三道用布篩（篩掉泥土），每道篩旁都插著 “標準卡”—— 一級豆粒要 “粒圓、色亮、無蟲眼，每斤不少於 300 粒”。西河村的張村長捧著剛篩好的一級粒，笑著往嘴裡塞了幾顆：“這粒兒嚼著甜，比去年單幹時的豆粒飽滿多了！” 晚秋則帶著人測含水量，用農技站借的測溼儀一量：“13%，正好！曬兩天就能入倉，不會黴！” 老陳在旁邊記 “採收臺賬”，石板上的 “一級粒”“二級粒”“三級粒” 後很快畫滿了正字，每一筆都透著踏實。
農具共享站的排程箱 “轉起來的陀螺”。上午剛給東河村調了五把補篩（竹篩破了），下午西河村就來借十擔裝糧筐；剛把修好的脫粒機送到南村，雁歸村又要借兩臺揚穀扇（清選時用）。小吳拿著預約表，額上的汗沒幹過：“幸好提前按‘農忙優先順序’排了班，春耕農具讓採收，常用工具多備了三份！” 小吳爹則帶著木匠們在共享站後院趕做補篩，竹條劈得勻，篩眼編得齊：“農忙時工具耗得快，得隨壞隨修，隨要隨補，不能讓採收斷了檔！”
七月初五的傍晚，五村的首日採收成果堆在了雁歸村打穀場 —— 一級裡裝了三十大陶甕（每甕 200 斤），二級粒二十甕，三級粒十甕，加起來共一萬二千斤，比去年雁歸村單幹時的豌豆總產量多了四倍。“按這進度，十天就能收完所有豆田！” 陸承澤拿著計算器，聲音裡滿是笑意，五村的村長們圍著看資料，李村長拍著老周的肩：“還是你們流民組摘得快，一天摘了兩千斤一級莢，明年俺們村也請你們教技巧！” 老周笑著擺手：“都是協作的功勞，沒五村的脫粒機、共享站，俺們摘得再快也沒用！”
夜裡的 “嘗新宴” 把豐收的暖推向了高潮。五村的人湊錢買了兩頭羊，周妻帶著婦女們做 “豌豆燉羊肉”—— 新脫的一級粒燉在肉湯裡，顆顆飽滿，咬著流汁；張嬸則蒸了 “豌豆糕”，撒上紅糖，甜得孩子們直咂嘴。老村長端著碗豌豆湯，站起來說：“這湯是五村一起種、一起收、一起做的，敬大夥的同心，敬今年的好收成！” 周娃捧著小碗，湊到老陳身邊：“陳爺爺，明年還種豌豆不？俺還想摘莢王！” 老陳摸了摸他的頭：“種！明年種更多，讓娃們選更多莢王！”
技術流動站的燈亮到半夜。陸承澤和五村的技術員整理採收資料：首日採收效率每畝 200 斤，比單幹時提升 60%；分級合格率 95%，蟲蛀粒佔比僅 3%；共享站工具排程響應率 100%，沒耽誤一畝採收。“明天要重點管晚茬豆田，” 陸承澤指著 “晚茬管護表”，“給藤蔓追次肥，再防一次蟲，還能收兩批莢！” 晚秋則在旁邊畫 “入倉規劃圖”，標著一級粒、二級粒的倉儲位置，“一級粒賣公社，二級粒留種，三級粒自家吃，得分倉裝，別混了！”
七月初六的晨光剛照進曬場，五村的人又忙了起來 —— 婦女們翻曬豆粒，男人們檢修脫粒機，孩子們幫著運空筐，共享站的銅鈴時不時響一聲，是各村來借工具的。老周站在曬場邊，看著滿場的豆粒在陽光下泛著亮，心裡忽然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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