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晨露還沾在豌豆莢上，周娃就舉著個捲了邊的豆莢跑向老周：“爹，這豆莢裡有小蟲子！” 老周蹲下來掰開豆莢，裡面蜷著條淺綠色的幼蟲，正是豌豆的 “天敵” 豆莢螟 —— 按婁煩 “豆莢鼓粒，螟蟲最急” 的老經驗，這蟲子專啃豆粒，晚防三天就能啃空半田莢。“趕緊報技術流動站！” 老周拽著周娃往谷田跑，遠遠就看見陸承澤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個剛摘下的蟲蛀莢，眉頭皺得很緊。
五村螟蟲聯防的銅鑼半個時辰內全響了。老村長在雁歸村打穀場擺攤 “防蟲方案圖”，用紅筆圈出已發現蟲害的地塊：“雁歸村東片、鄰村南片、東河村西片有蟲，按‘誘殺 + 噴藥’雙法來！” 李村長當即讓人扛來捆幹稻草：“俺們村老輩防螟，都把稻草紮成草把，掛在豆田壟間，螟蟲會鑽進去產卵，三天一換就能誘殺大半！” 王村長則推著車送來熬好的 “煙末藥劑”—— 一斤煙末煮三斤水，濾渣後加二兩石灰，“這藥能殺卵還不害豆，俺們村試了兩年，管用！”
小吳爹的防蟲工具改得及時。他帶著木匠們把舊竹筐改成 “誘蟲籠”，筐底鋪層焦麥麩（螟蟲喜歡的氣味），筐口綁個漏斗，“蟲子進去就跑不出來，比草把誘殺率高兩倍！” 流民青年們跟著扎草把、掛竹籠，周妻則帶著婦女們配藥劑，按 “煙墨水 + 石灰” 的比例，每人拎著個竹筒噴壺，對著豆莢背面噴 —— 晚秋蹲在旁邊教：“螟蟲卵多產在莢背，噴藥得對著背噴，每株噴三下，莢尖、莢腰、莢尾都得噴到！” 老陳把噴藥要點寫在木板上，插在每塊田頭，連沒噴過藥的南村農戶都看明白了：“背噴、三下、不漏莢，記牢了！”
剛防住螟蟲，採收籌備就提上了日程。技術流動站的倉房裡，小吳爹正改 “摘莢鉤”—— 用鐵絲彎成小鉤子，鉤尖磨圓，柄尾綁根木杆，“以前摘莢得彎腰，用這鉤站著就能鉤，一天能多摘二十斤！” 他給五村的農戶演示，鉤子輕輕勾住豆莢蒂，一擰就摘下，還不扯斷藤蔓：“藤蔓別扯斷，晚茬還能結兩批莢！” 陸承澤則在旁邊盯 “採收等級標準”：“一級莢，粒滿、無蟲、莢長三寸以上；二級莢，粒半滿、無蟲眼、莢長兩寸以上；三級莢，蟲蛀少、粒不滿，留著自己吃”，老陳把標準畫成圖，貼在農具共享站門口，圖上的豆莢標得清清楚楚，誰都能分。
農具共享站的農忙排程成了關鍵。六月下旬時 “谷田除草 + 豌豆防蟲 + 採收備具” 三忙疊加，各村借農具的需求翻了倍 —— 東河村要借十把除草鋤，西河村要借五把摘莢鉤，南村還得借三臺脫粒機（提前試機），小吳拿著預約表急得直轉圈：“脫粒機只有兩臺，咋分？” 陸承澤當即定了 “錯峰排程法”：“上午給東河村借鋤，下午給西河村借鉤；脫粒機一臺留雁歸村試機，一臺先借南村，明天再輪換給西河村，每天多留一個時辰加班修具，保證不耽誤！” 小吳爹還帶著木匠們趕做了五把簡易摘莢鉤，臨時補了農具缺口：“農忙不等人，能多做一把是一把！”
五村的採收協作也定了細則。老村長和五個村的村長商量好：雁歸村和鄰村先收一級莢（蟲防得好，一級莢多），東河村和西河村收二級莢，南村負責收後整理（分級、裝袋）；每戶出一個勞力跨村支援，記 “互助工分”，秋收後按分兌糧。周妻帶著婦女們縫 “分級袋”，粗布縫的袋子上繡著 “一”“二”“三”，是用紅布剪的字：“裝莢時別混級，一級袋只裝最好的，能賣個好價！” 周娃和五村的孩子們也沒閒著，他們在田埂上插 “採收標記牌”，紅色牌標一級莢區，藍色牌標二級莢區，綠色牌標三級莢區，小石子壓著牌角，風吹不歪。
傍晚收工時，五村的防蟲成果已顯 —— 草把上鑽滿了螟蟲，誘蟲籠裡也捕了大半，噴過藥的豆田再沒發現新蟲蛀莢；採收工具備了大半，摘莢鉤做了三十把，分級袋縫了兩百個，脫粒機試機成功；共享站的排程表排得滿滿當當，沒一戶農戶跑空。大夥聚在渠邊的打穀場，分著周妻做的豌豆莢蒸糕（用剛摘的嫩莢做的），喝著張嬸熬的綠豆湯，王村長咬著糕說：“按這架勢，七月初就能開收，俺們村的二級莢最少能收兩千斤！” 李村長也笑：“俺們村的一級莢能賣公社，換點布給娃做新衣裳！”
夜裡的技術流動站亮著燈。晚秋整理防蟲和籌備資料：五村共掛草把兩百個、誘蟲籠一百五十個，噴藥覆蓋八十畝豌豆田，蟲蛀率從 15% 降到 3%；採收工具備齊率 90%，脫粒機試機合格率 100%；共享站農忙排程響應時間從半個時辰縮到一刻鐘。“明天再查一遍豆田，沒蟲就能定開收日了！” 陸承澤指著樹據說，小吳爹在旁邊修最後一把摘莢鉤，木柄上還刻了個小豌豆：“給娃們做的，讓他們也能幫著摘莢！” 老陳則在寫 “採收手冊”，把分級、裝袋、運莢的步驟都記下來，準備印給五村。
六月三十的晨光剛照進豌豆田，五村的採收預檢就開始了 —— 老周帶著流民組查一級莢，每株都掰開看粒，滿粒的才標紅牌；陸承澤帶著技術組測產量，東河村的二級莢每畝能收兩百斤，雁歸村的一級莢每畝能收兩百五十斤；小吳在共享站給農具貼 “採收專用” 標籤，摘莢鉤、分級袋、運莢筐擺得整整齊齊。周娃拿著迷你摘莢鉤，在自家豆田摘了個嫩莢，遞到老周嘴邊：“爹，嚐嚐，甜不？” 老周咬了口，甜汁在嘴裡散開，心裡滿是踏實：“甜！今年的豌豆，肯定是個好收成！”
風拂過豌豆田，飽滿的豆莢在陽光下泛著綠，草把上的螟蟲已被深埋當肥，採收工具在共享站閃著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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