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停屍房的消毒水氣味突然變得刺鼻,林霧後退時撞翻的器械臺還在“哐當”作響,那半片銀色心臟模型在沈如晦掌心泛著冷光,邊緣的刻字“”被手術刀劃出細痕,像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不是假的。”林霧突然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塑封袋,裡面裝著枚生鏽的解剖針,針尖沾著暗紅色的血痂,“這是從1993年那具無名屍的胸腔裡找到的,DNA比對顯示,與你掌心的心臟模型同源。”他的聲音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沈醫生,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纏上解剖針,金屬絲傳來的基因序列讓他瞳孔驟縮——血痂裡的Y染色體與林霧的完全一致,卻比林霧的基因多出一段罕見的標記,與零號病人體液裡的“保護基因”完全吻合。“是我哥的基因,但這標記……”他猛地看向林霧,“你早就知道他有這個基因,對不對?”
沈如晦的指尖捏著心臟模型,突然注意到內側刻著個極小的“霧”字,被指紋蓋住了大半。這不是林殊哥哥的遺物,分明是林霧自己的東西。他突然想起第四季結尾,晶體投射出林霧舉著“銷燬協議”的畫面,背景裡的檔案櫃上,也擺著個同款心臟模型,只是當時沒看清刻字。“你在模仿他。”沈如晦的手術刀抵住林霧的喉結,“你嫉妒他,所以偷走他的戒指,偽造他的遺物,甚至……”他的目光掃過林霧的左胸,那裡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三倍,“你希望我相信,是我殺了他,這樣你就能徹底取代他在林殊心裡的位置。”
林霧的臉色瞬間慘白,塑封袋從手裡滑落,解剖針“叮”地掉在地上。停屍房的排氣扇突然反轉,將外面的嘈雜聲捲了進來——是葉青蔓帶著警員的腳步聲,她的對講機裡傳出急促的指令:“控制住沈如晦和林殊,他們涉嫌與1993年懸案有關!”“她果然要動手了。”林殊的共生紋迅速纏住排氣扇的線路,金屬絲迸出的火花讓扇葉停轉,“老K的錄音帶肯定在她手裡,那是能證明我們清白的關鍵。”
沈如晦突然將心臟模型塞進林殊手裡,刀尖轉向門口:“你帶林霧去檔案室找錄音帶,我拖住他們。”他的白袍下襬掃過地上的解剖針,針尖刺破布料,滲出的血珠滴在模型上,銀色表面竟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與沈槐日記裡的“守護基因”標記完全一致。
“這是……”林殊突然明白,“我哥的基因裡有沈槐留下的保護機制,你當年解剖他,其實是在提取保護基因,用來救某個人?”
林霧的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突然抓住林殊的手腕:“哥,對不起……1993年我也在解剖室窗外,我看見沈醫生劃開他的胸膛,卻沒敢衝進去……”他的眼淚砸在心臟模型上,“但我後來偷了他的心臟切片,發現裡面有‘清除者’病毒的抗體,沈醫生是在救他,不是殺他!”
葉青蔓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外:“沈如晦,林殊,你們涉嫌非法解剖、偽造證據,現在被依法逮捕!”沈如晦突然拽開停屍房的應急通道門,將林殊和林霧推了進去:“檔案室的通風管與老K的辦公室相連,錄音帶應該藏在他的咖啡機底座裡,那是他當年藏私房錢的地方。”他的手術刀在門框上劃下三葉草標記,“找到後去鐘樓頂層,那裡有沈槐留下的基因庫,能啟用抗體。”
門“砰”地關上的瞬間,林殊看見沈如晦轉身面對葉青蔓,白袍在燈光下展開,像只張開翅膀的白鳥,卻在警員的槍口下顯得格外單薄。心臟模型在掌心發燙,淡金色的紋路里,竟浮現出1993年的畫面:年幼的林殊和哥哥蹲在鐘樓前,哥哥舉著心臟模型笑,說“這是爸爸給我們的護身符”,而遠處的樹後,年幼的林霧正死死攥著拳頭。“他不是故意的。”林殊突然鬆開共生紋,任由林霧拉著往通風管跑,“他只是太害怕被拋棄了。”通風管裡瀰漫著灰塵和鐵鏽味,林霧的軍靴踩在金屬板上發出“咯吱”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殊的神經上。爬到一半時,林霧突然停住,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半張照片,上面是沈如晦和林殊的哥哥在解剖臺前,沈如晦的手術刀正懸在心臟上方,眼神裡的溫柔不像在解剖,像在進行場神聖的儀式。
“這是我從老K的廢紙簍裡撿的。”林霧的聲音帶著顫抖,“背面有沈醫生的筆記:‘抗體提取成功,可抑制病毒擴散,但需雙生血啟用’。”
林殊的指尖撫過照片背面,筆跡確實是沈如晦的,只是比現在的更稚嫩些。他突然想起母親說過,哥哥三歲時被無面組織擄走,回來後就得了怪病,面板會莫名潰爛,而1993年,正是“清除者”病毒首次爆發的年份。
“沈如晦是在救他。”林殊的眼眶發熱,共生紋突然刺入通風管的牆壁,金屬絲傳來的震動顯示,檔案室就在下方,老K的辦公室裡有微弱的電流聲——是錄音帶在轉動。
林霧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腹冰涼:“哥,我還藏了件事……當年無面組織抓我去做實驗,是沈醫生把我救出來的,他用自己的血給我做了抗體注射,所以我的基因裡才有他的片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怕你知道了會生氣,覺得我搶了本該屬於你哥的機會。”
通風管的格柵突然被撬開,葉青蔓的臉出現在下方,手裡舉著槍:“找到你們了。”她的另一隻手拿著個黑色錄音機,磁帶正緩緩轉動,“老K的錄音帶確實在我這,裡面錄著沈如晦承認解剖你哥的聲音,你們想聽嗎?”
林殊的共生紋瞬間纏住葉青蔓的手腕,金屬絲勒得她手裡的錄音機掉在地上。磁帶“嘩啦”散開,露出裡面的磁粉,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是假的,真正的錄音帶磁粉應該是黑色的。
“你果然在偽造證據。”林殊的聲音冷得像冰,“‘教授’到底給了你甚麼好處?”葉青蔓突然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個三葉草項墜,開啟后里面不是照片,而是枚微型晶片:“好處?他答應我,能讓我弟弟復活。”她的眼底閃過瘋狂,“我弟弟三年前死於‘清除者’病毒,他說只要拿到零號病人的基因,就能克隆出一個新的他。”
林霧突然將心臟模型扔向葉青蔓,模型在接觸到項墜的瞬間爆發出淡金色的光,晶片“啪”地裂開,葉青蔓的慘叫被光芒吞沒。通風管的牆壁在震動,顯然是沈如晦那邊的衝突引發了騷亂。“快走!”林殊拽著林霧鑽出通風管,落地時正好撞進老K的辦公室。咖啡機就擺在辦公桌角落,底座的螺絲上纏著根紅線——是老K的習慣,重要的東西都會用紅線標記。
擰開底座的瞬間,裡面果然躺著盤黑色磁帶,標籤上寫著“ 真相”。林殊將磁帶塞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老K的聲音帶著煙嗓響起:“沈槐教授讓我記錄:今日提取林氏雙胞胎哥哥的心臟抗體,用於研製‘清除者’病毒疫苗,執行者沈如晦,自願注入自身基因作為載體……”錄音突然被槍聲打斷,葉青蔓的聲音闖了進來:“把磁帶交出來!”林霧突然擋在林殊身前,左胸硬生生捱了一槍,血花濺在心臟模型上,淡金色的紋路瞬間佈滿他的全身。“哥,快跑……”他的嘴角溢位鮮血,“這模型能啟用抗體,我替你哥活了這麼久,該還了……”
林殊抱著倒下的林霧,突然明白沈如晦為甚麼要讓他們去鐘樓——那裡的基因庫能放大抗體的效果。他抓起磁帶和心臟模型,在葉青蔓再次開槍前衝進應急通道,身後傳來林霧微弱的聲音,像在哼他們小時候的童謠。
通道盡頭的陽光刺眼,林殊回頭望了眼停屍房的方向,沈如晦的白袍在混亂中格外顯眼。他握緊掌心的心臟模型,那裡的淡金色紋路正與自己的心跳同步,像有兩顆心臟在同時跳動——一顆是哥哥的,一顆是林霧的,都在催促他往前跑。鐘樓的尖頂在遠處閃著光,像個等待被填滿的符號。林殊知道,磁帶裡的真相只是開始,無面組織的陰謀、沈如晦的秘密、林霧的犧牲……所有線索都像這半片心臟,終將在某個地方拼合完整,而那個地方,或許就藏著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