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 光霧散盡後的晶片與映象實驗室的請柬
鐘樓的硝煙漸漸散去時，夕陽正將雲層染成金紅色。沈如晦蹲在恆溫箱前，看著零號病人的胚胎蜷縮在淡金色液體裡，左胸的三葉草烙印閃爍得越來越柔和，像顆即將熄滅的星。培養艙的玻璃上，剛才光罩留下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邊緣滲出透明的膠質，與胚胎的基因液成分完全一致。“它在自我修復。”林殊的共生紋貼在艙壁上，金屬碎片投射出最後的監測資料，“基因鏈穩定度98%，剩餘的2%……是在等甚麼。”
小北趴在旁邊，指尖輕輕點著玻璃：“是不是在等林霧哥？”話音剛落，胚胎突然往艙壁撞了撞，液體裡浮出枚三葉草形的晶片，晶片邊緣纏著根銀線，線尾繫著半片枯葉——與種子銀行裡林霧留下的那半片正好能拼合完整。
沈如晦捏著銀線將晶片取出，枯葉在掌心展開，露出背面用鐳射刻的字：“映象實驗室的請柬藏在晶片裡，記得帶元基因樣本，‘另一個你’在等你拆禮物——霧留。”晶片插入便攜電腦的瞬間，螢幕上跳出段全息影像：林霧坐在映象實驗室的操作檯前，面前擺著兩個培養艙，左邊的艙體標著“沈如晦·映象體”，右邊的標著“林殊·映象體”。他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注射器，裡面的液體泛著幽藍的光：“哥，沈醫生，這是‘完美克隆’的最後一步，只要注入你們的雙生血，他們就能擁有獨立意識……別擔心，我留了後門，啟動密碼是小北畫的鬼臉。”
影像裡的培養艙突然晃動，裡面的克隆體睜開眼睛，與螢幕外的沈如晦、林殊同時眨了眨眼，動作神態分毫不差。林霧突然湊近鏡頭，聲音壓得很低：“唐曇的病毒藏在薄荷糖裡，綠色包裝的那種，別讓小北碰。還有，零號病人其實是……”影像突然被電流聲打斷，畫面定格在林霧被克隆體抓住手腕的瞬間，他的白大褂口袋裡掉出張照片，是三人小時候在三葉草田的合影，照片背面露出個“基”字。
“他想說甚麼？”小北著急地拍著電腦，“零號病人其實是甚麼？”恆溫箱突然發出“咔噠”輕響，培養艙的蓋子自動彈開，零號病人的胚胎浮了出來，淡金色的液體順著它的身體往下滴，在地上匯成個微型基因池。胚胎的小手抓著沈如晦的白袍，將他往基因池裡拉——池底沉著個金屬盒，盒蓋上刻著“元基因·最終形態”。
開啟金屬盒，裡面躺著塊鴿子蛋大小的淡金色晶體，表面流動著三葉草形狀的紋路，與沈如晦後頸晶片的圖案完全吻合。晶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突然與胚胎的烙印產生共鳴，發出“嗡”的輕響，在閣樓裡投射出無數基因鏈組成的光帶，光帶交織處，浮現出第八季大綱裡的文字：“映象計劃·啟動”。“是元基因的結晶。”林殊的指尖撫過晶體表面，共生紋突然刺入自己的手腕，將一滴血滴在晶體上，“沈槐說過，元基因的最終形態是‘記憶載體’，能儲存所有與雙生基因相關的記憶。”
晶體吸收血液後，光帶突然重組，映出唐曇在映象實驗室的畫面：她將綠色包裝的薄荷糖放進培養艙，糖衣融化後，裡面的病毒開始侵蝕克隆體的基因鏈，原本與沈如晦、林殊一致的面容漸漸扭曲，長出黑色的鱗片——與“清除者”的特徵完全吻合。“她在改造克隆體！”沈如晦的瞳孔驟縮，“想用病毒讓他們變成失控的武器，再嫁禍給我們。”
胚胎突然鑽進基因池，身體漸漸與元基因晶體融合，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閣樓照得如同白晝。光帶裡浮出更多畫面：林霧在實驗室與克隆體搏鬥，唐曇的病毒彈打碎在牆角，老K的賬本被克隆體撕成碎片，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映象實驗室的入口，門牌上寫著“歡迎回家，沈如晦&林殊”，落款是兩個重疊的簽名，一個像沈如晦的筆跡，一個像林殊的。“是陷阱，也是請柬。”林殊握緊共生紋，金屬絲彈出的全息地圖上，映象實驗室的位置被紅圈標出，旁邊標註著“——啟動日”，正是趙二餅的忌日，“他們想在那天讓克隆體取代我們。”小北突然指著基因池裡的胚胎，它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左胸的烙印化作顆跳動的心臟，懸浮在元基因晶體上方。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閣樓的地板就滲出更多淡金色液體，在地上拼出串數字：“734”，與沈如晦後頸晶片的最後三位序列號完全一致。
“是晶片的解鎖密碼！”沈如晦立刻按住後頸的晶片，輸入“734”的瞬間，晶片發燙，趙二餅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戰場的風聲：“小沈，映象體的弱點在左胸第三根肋骨，那裡沒植入自愈基因……別告訴林霧我偷偷改了他的設計圖，他會跟我急的。”聲音消失時，胚胎的心臟突然化作道金光，鑽進元基因晶體，晶體表面浮現出完整的三葉草圖案，圖案中心嵌著個微型隨身碟，裡面是林霧的加密日記。解密後的內容顯示，他早就發現唐曇的病毒計劃，故意在克隆體的肋骨處留了破綻，還在映象實驗室的通風管裡藏了三葉草花粉——“清除者”病毒的剋星。
“林霧哥早就準備好了！”小北興奮地將隨身碟塞進揹包，“我們現在就去映象實驗室，讓克隆體嚐嚐花粉的厲害！”
閣樓的時鐘突然敲響，指標指向晚上九點，與三十年前沈槐啟動雙生基因的時間分毫不差。元基因晶體突然從基因池裡飛出，懸浮在沈如晦和林殊之間，表面的光帶組成個巨大的倒計時：“7天12小時0分0秒”——距離映象實驗室的啟動日，正好七天。
“還有一週時間。”沈如晦將晶體放進特製的保溫盒，盒蓋內側刻著沈槐的筆跡：“當元基因與雙生血完全融合，零號病人會覺醒真正的力量——它不是實驗品，是未來的鑰匙。”
離開鐘樓時，特警隊正在清理戰場，葉青蔓的弟弟舉著三葉草徽章，對著他們的方向揮手。小北從車窗探出頭，也揮了揮手，脖子上的乳牙項鍊與徽章在夕陽下閃著光。
車窗外，基因森林的植物正在重建，被裝甲車碾斷的銀薔薇抽出新芽，金薔薇的花瓣落在地上，拼出“映象實驗室”的路線圖。最前面的雙生樹搖晃著枝幹，樹洞裡飛出只機械松鼠，嘴裡叼著片三葉草，正好落在車窗上——是林霧的寵物“灰灰”，它的晶片裡存著段新錄音：“記得給克隆體帶薄荷糖哦，要綠色包裝的那種。”
“他又在搞惡作劇！”小北笑著把機械松鼠放進揹包，“等見到他，我要讓他把所有薄荷糖都交出來！”
沈如晦看著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鐘樓，頂端的避雷針殘骸上，不知何時落了只烏鴉，正用喙啄著塊碎玻璃，玻璃反射的光在天空中劃出道弧線，像在畫一個巨大的問號。他知道，零號病人的真實身份、林霧與克隆體的關係、唐曇病毒的最終目的……所有未解的謎團都藏在映象實驗室裡，像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但此刻握著保溫盒裡的元基因晶體，感受著裡面零號病人的心跳，看著副駕駛座上林殊專注的側臉，還有後座小北與機械松鼠玩鬧的笑聲，他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車駛過三葉草田時，無數葉片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像在鞠躬致敬。元基因晶體在保溫盒裡輕輕震動，與沈如晦、林殊的心跳產生完美共振，發出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輕響——像在說，下一站，映象實驗室，我們一起去拆禮物。
（第38卷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