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向日葵鑰匙與假屍檢報告的惡作劇
蕨類植物織成的綠簾子剛在身後合攏，小北就被腳下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個趔趄。他低頭剛要嘟囔，卻發現那不是石頭，是塊巴掌大的金屬片，埋在腐葉下，只露出個螺旋狀的邊緣，像枚沒旋緊的螺絲釘。“這是甚麼？”他蹲下去摳金屬片，指尖剛碰到邊緣，那東西突然“咔嗒”一聲彈開，展開成兩瓣——竟是朵巴掌大的金屬向日葵，花瓣邊緣還刻著細碎的紋路，合起來時嚴絲合縫，像被誰精心打磨過。更奇的是，花盤中央的“葵花籽”其實是枚鑰匙孔，形狀像兩株纏繞的藤蔓，與林霧假死時墓地的圍欄花紋一模一樣。
“是向日葵鑰匙！”林殊的共生紋突然發燙，金屬碎片在掌心凝成枚小探針，輕輕戳了戳花盤，“373章蕨類植物提到的‘林霧墓地座標’，應該就藏在這花瓣裡。”小北突然指著一片花瓣的內側，那裡用鐳射刻著串數字：“23.5°N，116.3°E”，數字旁邊還畫著個吐舌頭的鬼臉，舌頭正好擋住小數點，像是故意讓人看錯座標。“這鬼臉是小北畫的！”沈如晦一眼認出那歪歪扭扭的筆觸，與玩具小屋裡的塗鴉如出一轍。
小北撓撓頭：“我……我不記得刻過這個啊。”話音剛落，金屬向日葵突然劇烈震動，花瓣“唰”地全部張開，露出花盤背面的微型螢幕，上面跳出段影片——小北被綁在椅子上，面前放著這把鑰匙，陳硯之舉著槍威脅他：“把墓地座標刻錯，不然就……”小北卻趁他不注意，偷偷刻了個鬼臉，還衝鏡頭擠了擠眼睛，像在說“他們看不懂”。
“你這調皮鬼。”林殊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金屬向日葵的螢幕突然切換畫面，顯示出正確的座標：“24.5°N，117.3°E”，鬼臉的舌頭慢慢收回去，露出清晰的小數點，像個知錯就改的孩子。沈如晦將鑰匙收好時，花瓣突然勾住他的白袍，花盤裡彈出張捲起來的紙條，展開一看，是半張林霧的屍檢報告，簽名處寫著“沈如晦”三個字，筆鋒卻比他平時的凌厲柔和許多，像刻意模仿的。報告上的死亡時間被人用紅筆圈住，旁邊畫著個沙漏，沙子正往相反的方向流——顯然是假死的暗示。
“這簽名是偽造的。”沈如晦的指尖撫過字跡，“我寫報告從不連筆，這裡的‘晦’字最後一筆卻拖得很長，像……”
“像林霧哥的筆跡！”小北突然喊出來，“他以前給我簽過名，就愛把筆畫拖得老長，說這樣顯得瀟灑。”金屬向日葵突然“嘀”了一聲，花瓣邊緣的紋路亮起，組成段摩斯電碼：“報告夾層有驚喜，小心被墨水騙到”。林殊將報告對著光舉起，果然在夾層裡看到點白色的東西，用鑷子挑出來一看，是片曬乾的三葉草，葉脈裡還嵌著些銀白色的粉末——與零號胚胎基因鏈害怕的薄荷粉成分相同。
“是林霧留下的。”林殊的聲音有些發顫，三葉草的根部纏著根紅繩，與他藥瓶上的那根是同個批次，“他知道我們會查屍檢報告，故意用薄荷粉做標記，告訴我們這是假的。”小北突然指著報告背面，那裡不知何時洇開了團墨漬，形狀像只展翅的鳥——與機械信鴿的輪廓完全吻合。墨漬邊緣還殘留著點金色的痕跡，用紫外線燈一照，顯出行小字：“鑰匙孔能開啟記憶倉庫，密碼是向日葵開花的時間”。
“向日葵開花的時間是早上六點。”沈如晦立刻想起林霧墓地的朝向，正好是正東，“他把密碼藏在植物的生長規律裡，無面組織的人肯定想不到。”
金屬向日葵突然從他手裡跳下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一棵老橡樹下，花盤對著樹根的方向“點頭”，像在說“這裡有東西”。沈如晦用戰術刀撬開樹根處的泥土，挖出個鐵皮盒，盒蓋上畫著兩隻向日葵，一朵開得正盛，一朵卻低著頭，花盤裡寫著“真”和“假”。開啟鐵皮盒，裡面躺著另半張林霧的屍檢報告，這次的簽名是真的，卻在死亡原因一欄寫著“心臟驟停”——林霧的心臟明明很健康，當年體檢報告還是沈如晦親自籤的字。更詭異的是，報告上沾著點淡金色的液體，用共生紋一測，竟是零號胚胎的基因鏈分泌物。
“他用基因鏈偽造了死亡原因。”林殊突然明白，“無面組織的人看不懂基因鏈的成分，只會以為是普通的體液，這樣假報告就更難被識破。”
金屬向日葵突然劇烈震動，花瓣全部合攏，變回金屬片的樣子，卻在花盤中央留下個小小的印記——是林霧的指紋，紋路里還嵌著點墨水，與報告上的墨漬成分相同。小北把兩片屍檢報告拼在一起，完整的畫面突然浮現：林霧躺在解剖臺上，胸口的位置畫著個笑臉，手裡還比著“耶”的手勢，像在跟他們開玩笑。
“他果然在惡作劇。”沈如晦的嘴角難得地勾起，“連假死都要搞得這麼花哨，生怕我們不發現。”
林殊將鐵皮盒收好時，發現盒底刻著行字：“向日葵鑰匙不止能開記憶倉庫，還能開啟‘教授’的實驗室後門，鑰匙孔在第六塊磚的位置”。磚的形狀畫得很特別，邊緣有個缺口，像被甚麼東西啃過——與機械松鼠的牙印完全吻合。
“是松鼠幫他刻的！”小北興奮地拍手，“林霧哥肯定和小傢伙們早就串通好了，用各種調皮的方式留線索。”
離開老橡樹時，金屬向日葵突然又跳回沈如晦手裡，花盤轉了轉，像是在說“任務完成”。小北把那片曬乾的三葉草夾進筆記本，對著它小聲說：“林霧哥，我們很快就找到你了，到時候你可別再裝死嚇我們啦。”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指向東方，金屬碎片投射出林霧墓地的全息圖，第六塊磚的位置果然有個鑰匙孔，形狀與向日葵鑰匙完全匹配。沈如晦握緊鑰匙，能感覺到花盤傳來輕微的震動，像林霧藏在裡面的心跳，溫暖而鮮活。
遠處的蕨類植物還在“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小北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裡舉著金屬向日葵，陽光透過花瓣的紋路，在地上投下無數個跳動的光斑，像林霧藏在時光裡的笑聲，調皮又明亮。
沈如晦看著那些光斑，突然覺得所謂的假死，不過是林霧玩的一場大型捉迷藏。而這把向日葵鑰匙，就是他故意留在路口的玩具，等著他們用足夠的耐心和默契，一步步找到藏在終點的、帶著惡作劇笑容的他。鐵皮盒裡的屍檢報告在陽光下泛著光，真假報告的墨跡漸漸融合，在紙上暈出朵完整的向日葵——就像所有被刻意分開的真相，終會在時間的澆灌下，開出屬於它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