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3章 第518章 夜上海·浮華如刃(下)

2026-04-10 作者:來振旭

張宗興笑了笑:“唐小姐說笑了。上海灘有你在,怎麼會冷清?”

唐瑛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兩年前,她還是個小姑娘,跟著父親在杜公館見過他一面。

那時候他身邊跟著一個叫婉容的女人,溫婉沉靜,讓人不敢親近。

如今他回來了,一個人。

“張先生,”她輕聲問,“今晚有人陪嗎?”

張宗興正要回答,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婉容站在他身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頭髮挽起來,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頸。

她的臉上畫著淡妝,眉眼如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宗興,杜先生讓我們過去。”

唐瑛看著婉容,看著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

她笑了笑,後退一步:“張先生,改日再聊。”

她轉身走了,旗袍的下襬在燈光下輕輕擺動,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

婉容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問:“她是誰?”

張宗興說:“唐家的女兒。以前見過一面。”

婉容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她很漂亮。”

張宗興看著她,忽然笑了:“沒你漂亮。”

婉容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

大廳另一角,幾個女人圍坐在一起。

一個穿紅旗袍的女人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卻一直追著大廳中央那個穿深色長衫的身影。

“那就是張宗興?”她問。

旁邊一個穿白西裝的女人點了點頭:“兩年前上海灘的風雲人物。聽說去了延安,跟共產黨混了。”

紅旗袍女人挑了挑眉:“共產黨?那可危險。”

白西裝女人笑了:“危險?上海灘哪天不危險?他在北邊打了兩年仗,還能活著回來,那就是本事。”

紅旗袍女人看著張宗興,看著他身邊那個穿淡紫色旗袍的女人,忽然問:“他身邊那個,是誰?”

白西裝女人也看過去,搖了搖頭:“沒見過。新面孔。”

紅旗袍女人把香檳放在桌上,站起身:“去看看。”

白西裝女人拉住她:“你幹甚麼?”

紅旗袍女人甩開她的手,笑了:“交個朋友。”

她向大廳中央走去。

白西裝女人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個女人,叫陳曼麗,是上海灘最有名的舞女之一。周旋於名流之間,和誰都能說上話,誰也不得罪。

此刻她走到張宗興面前,伸出手:

“張先生,久仰大名。”

張宗興看著她,握了握她的手:“陳小姐。”

陳曼麗笑了:“張先生認識我?”

張宗興說:“上海灘不認識陳小姐的人,恐怕不多。”

陳曼麗笑得更深了。她靠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張先生,聽說你在北邊打了兩年仗?”

張宗興不動聲色:“陳小姐聽誰說的?”

陳曼麗眨了眨眼:“上海灘,甚麼事能瞞住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張先生,有人讓我帶句話給你——‘歡迎回來’。”

張宗興看著她,目光平靜:“誰?”

陳曼麗搖了搖頭:“不能說。但他讓我告訴你,他在虹口等你。”

張宗興的瞳孔微微收縮。

虹口。日本人的地盤。

“甚麼時候?”

陳曼麗說:“明天晚上。具體地點,會有人通知你。”

她說完,後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張先生,改日再聊。”

她轉身走了,紅色的旗袍在燈光下像一團火。

婉容走過來,輕聲問:“她說甚麼?”

張宗興沉默了一秒:“有人約我去虹口。”

婉容的臉色變了。

大廳中央,杜月笙和幾個老頭子坐在一起。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湊過來,壓低聲音:“杜先生,那個張宗興,是甚麼路數?”

杜月笙看了他一眼:“我說了,是我忘年交。少帥的結拜兄弟。”

中年人遲疑了一下:“聽說他在北邊……”

杜月笙打斷他:“在北邊做生意。怎麼了?”

中年人訕訕地笑了:“沒甚麼,沒甚麼。就是聽說,他回來之後,郊外多了不少生面孔……”

杜月笙的目光冷了下來:“上海灘每天都有生面孔。怎麼,你都要管?”

中年人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杜先生誤會了。”

杜月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年人識趣地走了。

司徒美堂從旁邊走過來,在杜月笙身邊坐下:“有人盯上宗興了。”

杜月笙點了點頭:“遲早的事。他兩年前在上海灘太出名,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司徒美堂捻著佛珠,緩緩說:“今天來的這些人,有一半是來看他的。”

杜月笙笑了:“那就讓他們看。看清楚了,張宗興回來了。”

他看著大廳裡那些衣香鬢影的身影,目光深遠:

“上海灘這盤棋,該換人了。”

深夜,曲終人散。

張宗興站在花園裡,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灑在這座花園裡,灑在那棵老玉蘭樹上。

婉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累不累?”

張宗興搖了搖頭。

婉容看著他,輕聲問:“明天,你真要去虹口?”

張宗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要去。”

婉容問:“不怕是陷阱?”

張宗興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忽然笑了:“怕。但更怕不去。”

婉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我陪你去。”

張宗興搖了搖頭:“你不能去。太危險。”

婉容握住他的手:“就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

張宗興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深不見底的堅定,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

他把她擁進懷裡。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歌聲。是留聲機還在轉,放著一首老歌。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婉容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那麼溫柔,那麼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