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刻,
滹沱河上游,“三號標記點”附近河灘。
第一縷慘淡的晨光剛剛勾勒出遠山的輪廓,河水泛著鐵灰色的冷光。
李婉寧伏在潮溼的灌木叢後,呼吸因寒冷和緊張凝成細細的白霧。
她帶領的加強分隊三十餘人,像釘子般楔在河灘與山路的要衝。
“注意,有動靜!”耳力極佳的隊員低聲道。
李婉寧立刻舉起繳獲的望遠鏡。
薄霧瀰漫的河對岸小路上,影影綽綽出現了一隊人影,約莫二十多人,土黃色軍服,刺刀在朦朧晨光中偶爾反射寒芒——是日軍,夾雜著幾個偽軍。
他們行動謹慎,兩人一組,交替掩護前進,正沿著河岸向下遊(“三號點”方向)搜尋。
“是鬼子的搜尋隊,不是運輸隊。”李婉寧心中判斷,稍鬆一口氣,但隨即又繃緊。
這說明鬼子已經警覺,開始清理可能存在的威脅。
她回頭,對埋伏在兩側坡地和亂石後的隊員們做了個“準備”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示意由她先動手。
她悄悄從背上取下張宗興配發給她的那支帶瞄準鏡的“花機關”,檢查彈匣,屏住呼吸。
距離約一百五十米,目標移動,晨霧干擾……難度不小。
但她眼神銳利,心靜如水。
她想起張宗興的叮囑:“製造混亂,拖延時間,不要硬拼。”
槍口緩緩移動,鎖定隊伍中間一個看似小隊長的身影。
“砰!”
清脆的槍聲撕裂了黎明的寂靜!那名日軍曹長應聲而倒!
“打!”
李婉寧低喝一聲,手中的衝鋒槍隨即吐出一道火舌,掃向被驚呆的敵群!
霎時間,埋伏點的機槍、步槍同時開火!
子彈潑水般射向河對岸,打得日軍猝不及防,
當場倒下五六人,其餘人慌忙撲倒,尋找掩體,慌亂地還擊。
戰鬥瞬間爆發!
“砰!”“砰!”“砰!”
“轟!”“轟!”“轟!”
槍聲、爆炸聲(李婉寧這邊投出了幾顆手榴彈)在河谷間激烈迴盪。
日軍雖遭突襲,但反應迅速,立刻組織起火力壓制,擲彈筒的炮彈也開始在李婉寧分隊附近炸開,泥土碎石飛濺。
“節省彈藥!交叉掩護!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李婉寧一邊點射壓制試圖架設機槍的日軍,一邊大喊。
她身形靈巧,在預設的掩體間快速移動,
時而開槍,時而投彈,竟將日軍壓制在對岸一時難以寸進。
幾名槍法好的隊員專打冒頭的擲彈筒手和指揮官。
戰鬥陷入短暫僵持。李婉寧知道不能久留,日軍後續部隊很快會到。
“準備撤退!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往第二阻擊點撤!”她果斷下令。
分隊開始有序後撤。
李婉寧帶著一個機槍小組斷後,猛烈掃射,壓制追兵。
就在她即將撤離最後一道掩體時,眼角瞥見一名日軍擲彈筒手悄悄從側翼石頭後探出身,筒口正對著撤退的隊伍!
來不及多想!
李婉寧猛地從掩體後躍出,手中衝鋒槍一個精準的點射!
“噠噠!”擲彈筒手慘叫倒下,但幾乎同時,側方一串子彈射來,擦著她的左臂飛過,棉襖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李姑娘!”旁邊戰士驚呼。
“沒事!快走!”李婉寧咬牙,捂著滲血的胳膊,最後一個撤入山林。
首次正面接敵,成功遲滯了日軍搜尋隊近二十分鐘,擊斃擊傷敵十餘人,己方僅三人輕傷。
任務初步完成,但李婉寧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同一時間,崎嶇山道間。
王振山帶著五名精選的隊員,已經狂奔了近兩個小時。
人人汗透衣背,氣喘如牛,但腳步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們必須趕在突擊隊潛入更深之前,將訊息送到!
“分隊長!前面……前面快到老君廟岔路了!”一名熟悉地形的隊員指著前方山坳。
“加速!”王振山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上山坳時,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拉槍栓的脆響和日語的厲喝:
“甚麼人?!站住!”
幾名日軍哨兵從路旁岩石後閃出,槍口對準他們!
這裡竟然出現了日軍崗哨?
平陸店日軍的警戒圈,向外擴充套件了!
王振山心念電轉,低吼一聲:“散開!打!”
狹路相逢,唯有強闖!
六人瞬間分散撲倒,手中的駁殼槍、步槍同時開火!
近距離遭遇戰驟然爆發!子彈橫飛,岩石迸出火星。
王振山一槍撂倒正面的鬼子,順勢翻滾到一塊石頭後,對著另外兩個點射。
隊員也拼死反擊。
戰鬥短暫而激烈。日軍哨兵大概一個班,措手不及下被幹掉大半,剩下的躲在石後頑抗。
但槍聲無疑暴露了行蹤!
“不能纏鬥!衝過去!”王振山看到一名隊員中彈倒地,目眥欲裂,卻知道絕不能停。
他帶頭猛衝,用手榴彈開路,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剩餘四名隊員(一人犧牲,一人重傷被戰友攙扶),不顧一切地衝過山坳,向老君廟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日軍哨位發出的警報哨音淒厲響起。
“二號標記點”附近,無名高地。
張宗興站在臨時挖掘的簡易指揮掩體裡,舉著望遠鏡觀察下方蜿蜒的土路。
這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很大一片區域。
他身邊除了幾名通訊兵和警衛,只有約兩個排的兵力,是正面戰場壓力相對較小但位置關鍵的一環。
槍聲從東北(“三號點”)方向隱約傳來,已經持續了一陣又漸漸稀疏。
張宗興眉頭緊鎖。婉寧那邊交上火了,不知情況如何。
“隊長!有情況!路西頭!”觀察哨低呼。
張宗興立刻調轉望遠鏡。
只見塵土揚起,三輛蒙著帆布的日軍卡車,在約一個小隊步兵的護衛下,正沿著土路緩緩駛來。車隊行進速度不快,顯得很謹慎。
“是運輸隊?還是試探?”張宗興心中快速判斷。
卡車數量不多,護衛兵力也有限,不像是大規模投放的主力。
更像是偵察或試探火力。
“通知各戰鬥組,沉住氣,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放他們進伏擊圈中心!”
張宗興下令。他要看看鬼子到底想幹甚麼。
車隊緩緩駛入預設的伏擊區域。
突然,頭車停了下來,幾個日軍跳下車,拿著儀器(可能是測距或偵查裝置)四處張望,還對著河岸方向指指點點。
護衛的步兵也散開隊形,警惕地搜尋兩側山坡。
張宗興的心提了起來。
鬼子很警惕,似乎在確認甚麼。
就在這時,一名日軍軍官似乎發現了山坡上某個偽裝不夠完美的火力點痕跡,大聲呼喝起來,日軍士兵立刻調轉槍口!
“開火!”張宗興知道不能再等,果斷下令!
“噠噠噠——!”“砰!砰!砰!”
埋伏的機槍、步槍同時怒吼!居高臨下的火力瞬間覆蓋了車隊和護衛步兵!頭車司機當場斃命,卡車歪在路邊。
日軍遭到突襲,頓時大亂,紛紛尋找掩體還擊,但處於不利地形,傷亡慘重。
然而,張宗興很快發現不對勁。
那三輛卡車上,除了駕駛室跳下來幾個驚慌計程車兵,帆布車廂裡似乎……是空的?
或者裝載的東西很少?
這不是運輸細菌戰劑的主力!是誘餌或者偵察部隊!
“節省彈藥!重點打擊步兵!迫擊炮準備,轟擊車隊後方道路,阻斷可能援兵!”
張宗興調整命令。
戰鬥激烈進行,雖然佔據了地利,但日軍單兵素質高,戰鬥意志頑強,依託車輛和地形頑強抵抗,一時難以迅速消滅。
張宗興一邊指揮,一邊憂心忡忡。這邊的戰鬥已經打響,勢必驚動敵人。
真正的運輸主力在哪裡?鐵錘他們知道這裡的變故嗎?婉寧是否安全撤離?王振山能否把訊息送到?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滾。
“薪火”營地指揮部。
電臺的嘀嗒聲和電話鈴聲幾乎沒有間斷過。
蘇婉清面前攤開著好幾份剛收到的電文,臉色沉靜如水,但眼底的血絲和微微蒼白的嘴唇,顯示著她承受的巨大壓力。
“‘三號點’李婉寧分隊成功遲滯敵搜尋隊後,已安全撤往第二阻擊點,李婉寧左臂輕傷,無大礙。”她向旁邊的徐致遠彙報,語氣平穩,捏著電文紙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張宗興隊長在‘二號點’與日軍疑似偵察車隊交火,戰鬥正在進行,敵方兵力約一小隊加三輛卡車,我方佔據地利,但判斷非敵主力。”
她繼續道,目光掃過地圖上“二號點”的位置。
“王振山分隊在趕往老君廟途中,于山坳遭遇新增日軍哨位,發生激戰,犧牲一人,重傷一人,現已突破,繼續前進。”這條訊息讓徐致遠眉頭緊鎖。
“滹沱河游擊隊報告,平陸店方向有大規模車輛集結跡象,煙塵很大。永定河、子牙河方向暫無異動。”蘇婉清說完最新情報,看向徐致遠,
“徐組長,態勢已經明朗。”
“鬼子提前行動了,而且加強了外圍警戒。我們的原計劃受到嚴重干擾。”
徐致遠盯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野狼峪的遭遇戰,打草驚蛇了。鬼子現在知道我們有所防備,甚至可能猜到了部分意圖。平陸店肯定成了鐵桶。鐵錘他們……”
他搖了搖頭,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突擊隊按原計劃滲透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振山如果能及時趕到,或許還能避免他們一頭撞進陷阱。”蘇婉清道,
“但即便知道了,他們怎麼辦?放棄任務撤回?還是尋找新的戰機?”
“放棄?”徐致遠苦笑,
“‘櫻花’車隊已經在集結,可能幾小時後就會出發。這次放棄,就意味著華北千千萬萬的百姓,可能就要面對瘟疫和死亡!我們沒有放棄的資格!”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但強攻平陸店,等於是讓鐵錘他們去送死!就算能打進去,傷亡也會極其慘重,而且未必能完全摧毀目標,鬼子很可能提前轉移或銷燬證據!”
兩難抉擇。蘇婉清也沉默著。
她知道徐致遠說的是事實。
作為指揮員,必須在近乎絕望的選項中,找出那條可能存在的、最不壞的路徑。
“或許……”蘇婉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
“我們不應該只想著‘端掉’平陸店。”
徐致遠停下腳步,看向她。
“鬼子要投放‘櫻花’,必須把東西運出來,送到河邊。”蘇婉清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平陸店划向那三個紅色標記點,
“這段路,就是他們的咽喉。平陸店成了鐵桶,我們難進去。但他們的運輸車隊,總要出來,總要經過某條路,某個山口,某座橋。”
徐致遠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你是說……半路截殺?!”
“對。”蘇婉清點頭,
“放棄對堅固據點的強攻,集中我們所有能夠機動的精銳力量,準確判斷其運輸路線,在野外進行伏擊!目標不是佔領,而是摧毀運輸車輛和裝載的細菌戰劑!”
“這樣,同樣能達到阻止‘櫻花凋零’的目的,而且可能效率更高,代價更小。”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準確知道他們的運輸路線、時間和兵力!”
徐致遠激動起來,但又迅速冷靜,
“鬼子現在極其警惕,路線可能會臨時變更,甚至分兵多路,真假難辨。”
“所以需要最準確、最及時的情報。”蘇婉清看向電臺,
“這需要我們滲透進去的眼睛,和……”她頓了頓,“可能還需要一點運氣,以及,一支絕對精銳、能打硬仗、也能隨機應變的突擊隊,在野外捕捉戰機。”
兩人目光相對,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個新方案,將最大的壓力和風險,轉移給了即將(或已經)抵達敵營附近的趙鐵錘突擊隊。
他們需要立刻改變任務目標,從“定點摧毀”變為“機動截殺”,這需要趙鐵錘在得不到充分指令的情況下,做出近乎賭博的臨場決斷。
“立刻給王振山小隊發報,如果還能聯絡上的話,將新方案的核心思路傳遞過去!”
徐致遠下定決心,
“同時,通知張宗興隊長和各阻擊點,調整任務重點,從‘固守阻擊’變為‘偵察騷擾、判斷敵主力動向’,並隨時準備向運輸路線機動,配合可能出現的野外伏擊戰!”
“是!”蘇婉清立刻坐回電臺前,手指如飛。新的指令化作電波,射向危機四伏的黎明天空。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王振山小隊為了突破日軍哨位,電臺已在激戰中損壞。
而趙鐵錘的突擊隊,為了隱蔽,依舊處於無線電靜默狀態。
資訊,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老君廟廢墟附近,晨霧瀰漫。
趙鐵錘和突擊隊員們隱蔽在破敗的廟宇殘垣和茂密灌木中,輪流休息警戒。
連續一夜高強度的隱蔽行軍,大家都疲憊不堪,但精神高度集中。
趙鐵錘嘴裡嚼著一塊冰冷的乾糧,目光卻鷹隼般掃視著山下通往平陸店的道路。
他看到了比預想中多出數倍的巡邏隊,看到了鎮子外圍新增加的崗哨和工事,甚至看到了兩輛裝甲車在鎮口巡邏。
“錘子哥,情況不對啊。”老葛湊過來,低聲道,
“這戒備也太嚴了,跟咱們之前偵察的情況完全兩樣。咱們原定的滲透路線,好幾處都被新設的哨卡堵死了。”
“嗯。”趙鐵錘臉色凝重,
“鎮子裡好像也很忙碌,煙塵大,估計在集結車輛。鬼子可能要提前動。”
“那咱們怎麼辦?”李鎖柱也湊過來,
“硬闖肯定不行。繞路?時間可能來不及,其他路線咱們也不熟。”
趙鐵錘沉默著,心中飛速權衡。強攻是送死。
放棄?想到“櫻花”可能帶來的災難,他拳頭攥得咯咯響。一定有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負責側後方警戒的隊員突然發出低低的鳥鳴警報——有人接近!
不是鬼子巡邏隊,是從他們來的方向,動靜很大,似乎……在奔跑?
趙鐵錘立刻示意全員隱蔽戒備。
很快,幾個狼狽不堪、渾身是血和塵土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他們的隱蔽區域。
為首的,正是氣喘如牛、幾乎脫力的王振山!
“趙……趙隊長!”
王振山看到趙鐵錘,眼中爆出狂喜,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
“快……快!計劃有變!野狼峪打起來了!平陸店鬼子全驚了!徐組長和蘇同志……新命令……半路……截……截運輸隊!別進鎮子!”
他斷斷續續,用最快的語言,將凌晨以來的劇變和新方案的思路說了出來。
趙鐵錘聽完,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又是後怕(差點一頭撞進鐵桶),又是豁然開朗!
半路截殺!對啊!為甚麼非要啃最硬的骨頭?
他立刻攤開地圖,王振山勉強用手指點出他們遭遇新增哨位的位置,以及觀察到平陸店車輛集結的大致方向。
“鬼子從平陸店出來,往滹沱河方向,有兩條主要山路,一條走黑風坳,一條過青龍橋。”
趙鐵錘快速分析,“黑風坳路近但窄,青龍橋路稍遠但寬,適合車隊。如果他們是大規模運輸,很可能走青龍橋!”
“我們過來的路上,看到青龍橋方向有車轍印,很新,很多!”一名王振山的隊員補充道。
“就是青龍橋!”趙鐵錘眼中兇光一閃,
“老葛,立刻給隊員們分發最後的口糧和彈藥,檢查裝備,特別是爆破器材!李鎖柱,你帶兩個人,前出偵察青龍橋附近地形,尋找最理想的伏擊點!要快!鬼子車隊隨時可能出發!”
“是!”眾人低聲應諾,疲憊被新的戰意驅散。
趙鐵錘看著地圖上青龍橋的位置,又望向平陸店方向升起的煙塵。
一場計劃之外的遭遇戰,打亂了所有步驟,卻也陰差陽錯地,將他和他的兄弟們,推到了可能決定整個戰役成敗的最關鍵位置。
狹路相逢,勇者勝。野外截擊,更是刀尖上的舞蹈。
“兄弟們,”趙鐵錘環視一張張沾滿塵土卻目光堅定的臉,
“咱們‘薪火’重組後第一場大仗,不在平陸店裡頭,就在這青龍橋了!任務是啥?就是把鬼子那些缺德帶冒煙的毒罐子,全給他炸上天!一個不留!有沒有信心?!”
“有!”低沉的吼聲在廢墟中壓抑地迴盪。
“出發!”
三十三名幽靈般的戰士,再次沒入山林,目標——青龍橋。
保定,日軍第二十七師團司令部。
本間雅晴面色鐵青,聽著參謀的彙報:
“……野狼峪先遣小組玉碎,裝置被毀……平陸店外圍多處遭遇小股敵軍襲擾……滹沱河上游‘三號點’附近發現敵軍埋伏……‘二號點’方向我偵察車隊遭優勢敵軍伏擊,損失慘重,但確認該區域有八路軍正規部隊活動……”
“八嘎!”本間雅晴終於爆發,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八路軍果然察覺了!動作這麼快!”
“將軍,‘櫻花’運輸車隊已在平陸店完成集結,是否按原計劃出發?”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問。
本間雅晴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
“出發!立刻出發!走青龍橋路線!加派一箇中隊兵力護送!”
“命令沿線所有據點、部隊,全力保障運輸線安全!同時,命令永定河、子牙河方向的輔助投放部隊,提前行動,進行試探性投放,分散八路軍注意力!”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獰笑道:
“既然他們想擋,那就讓他們看看,帝國‘櫻花’凋零的絢麗景象!通知各投放部隊,抵達預定位置後,無需等待進一步命令,即刻按計劃,全面投放!”
毀滅的指令,終於毫無保留地下達。
“櫻花凋零”計劃,進入了最後、也是最血腥的執行階段。
時間,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那個關乎無數生命存亡的臨界點。
而決定命運的關鍵一戰,即將在青龍橋,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山區石橋附近,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