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剛過,
“鷲巢”所在的山谷。
濃雲遮蔽了星月,天地間一片墨黑。
寒風穿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山谷死寂,唯有圍牆上的探照燈懶洋洋地劃破黑暗,規律地掃過地面。
趙鐵錘趴在距離“鷲巢”西側圍牆約五十米的枯草叢中,身後緊跟著阿明、阿忠以及五名精心挑選的突擊隊員。
每人背上都綁著沉重的炸藥包和燃燒瓶,腰間掛滿手榴彈,
“時間到了。”趙鐵錘看了眼懷錶——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八條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貼著地面,利用探照燈掃過的間隙,向那處被廢棄崗亭遮擋的排水管道口快速移動。
管道口直徑不足一米,被粗糙的水泥和磚塊堵塞著。
兩名原礦工出身的隊員立即上前,用特製的小型撬棍和鏟子,開始無聲而高效地作業。
磚石被一塊塊小心取下,傳遞出來。
其餘人持槍警戒,目光死死盯著圍牆上的哨兵輪廓。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趙鐵錘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犬吠,隨即被風聲掩蓋。
“通了!”礦工隊員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裡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趙鐵錘毫不猶豫,第一個鑽了進去。
管道內壁溼滑冰冷,
他只能靠手肘和膝蓋艱難前進,身後,隊員們一個接一個跟進。
爬行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微弱的鐵柵欄——這是管道內部的第二道屏障。
阿明湊上前,用浸了油的布條纏住柵欄連線處,然後點燃。
微弱的火苗舔舐著鐵條,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幾分鐘後,阿明用力一扳,燒軟的柵欄被無聲地卸下。
繼續前進。
管道開始向上傾斜,坡度逐漸變陡。
趙鐵錘能感覺到,他們正在接近地面建築的下方。
突然,最前面的他聽到了一陣極其微弱、卻規律清晰的“咔噠”聲從頭頂傳來,
他立刻握拳,示意身後停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頭頂來回走動,夾雜著低沉的日語交談聲,似乎是在抱怨夜班和寒冷。
趙鐵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根據地圖,他們頭頂應該是磚樓一層西側的走廊或某個房間。
鬼子竟然在這個時間還在活動?
時間在壓抑中緩緩流逝。
頭頂的腳步聲終於遠去。
趙鐵錘剛要鬆口氣,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管道深處傳來,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和大量泥土碎石簌簌落下!
整個管道都在搖晃!
“塌方了!”後面傳來隊員壓低卻驚恐的聲音。
趙鐵錘猛地回頭,只見身後幾米處,管道頂部因年久失修和剛才的震動,坍塌了一大片,將退路完全堵死!
灰塵瀰漫,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乎在同時,頭頂傳來急促的警報聲和日語呼喊!
顯然,塌方的動靜被察覺了!
“操他姥姥的!被發現了!麻蛋!快!往前衝!”趙鐵錘當機立斷,怒吼一聲,手腳並用,瘋狂地向上爬去。
現在退路已絕,唯有向前,完成任務!
管道盡頭隱約可見微弱的光線。
趙鐵錘用槍托猛砸幾下,鐵箅子應聲而開。
他率先鑽出,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狹窄、堆滿雜物的地下室,
頭頂的腳步聲密集起來,鬼子的叫喊聲和拉槍栓的聲音清晰可聞。
“阿明!佈置炸藥!其他人,守住樓梯口!”趙鐵錘迅速觀察環境。
地下室有一條向上的水泥樓梯,門緊閉著。
他們必須衝上去,找到核心實驗室和菌種庫!
阿明和另一名隊員迅速解下炸藥包,開始在承重柱和牆角安置。
其餘人依託雜物堆,槍口對準樓梯門。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