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賓客陸續到齊。
趙小燕穿著秦淮茹給她新買的紅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懷裡抱著剛從鄉下接來的兒子小名 “小石頭”,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也有幾分安心。
她知道,這場婚禮雖簡單,但至少讓她在賈家有了名分。
婚禮的流程很簡單,拜完天地後,就到了敬茶環節。
秦淮茹和傻柱坐在主位上,等著棒梗和趙小燕敬茶。
趙小燕端著茶杯,先給秦淮茹敬了茶,甜甜地叫了聲 “媽”。
可到了傻柱面前,棒梗卻遲遲不肯端起茶杯,臉色僵硬地站在原地。
院裡的鄰居都看出了不對勁,紛紛停下筷子,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
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了頓,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知道棒梗一直不認可自己,可在這麼多人面前被冷落,還是覺得有些難堪。
秦淮茹趕緊打圓場,拉了拉棒梗的胳膊:
“棒梗,快給你爸敬茶啊,傻站著幹甚麼?”
“他不是我爸!”
棒梗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爸是賈東旭,他就是咱家的……”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那輕蔑的眼神,誰都看得懂。
在他心裡,傻柱不過是賈家的 “幫工”,是供他們使喚的 “驢”,根本不配當他的繼父。
傻柱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茶杯微微晃動,茶水差點灑出來。
院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陳大力皺了皺眉,許大茂則在一旁偷偷竊笑,等著看傻柱的笑話。
秦淮茹又急又氣,狠狠瞪了棒梗一眼,轉頭對著傻柱道歉:“柱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小孩子氣,不懂事!”
小當和槐花也趕緊跑過來,拉著傻柱的衣角:“傻爸,你別生氣,我哥他就是混蛋!我們給你敬茶!”
說著,姐妹倆端起桌上的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傻柱面前,“傻爸,喝茶!”
傻柱看著兩個孩子真誠的眼神,心裡的委屈漸漸消散了。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對著小當和槐花笑了笑:“傻爸不生氣,你們乖。”
他轉頭看向棒梗,語氣平靜:“沒事,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我不怪你。只要你好好跟小燕過日子,好好照顧小石頭,比甚麼都強。”
棒梗沒想到傻柱會這麼輕易放過他,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拉著趙小燕走到一邊,再也沒看傻柱一眼。
婚禮繼續進行,傻柱重新回到廚房忙活,只是背影比剛才落寞了些。
秦淮茹悄悄跟過來,從後面抱住他:“柱子,委屈你了。”
“沒事,” 傻柱轉過身,揉了揉她的頭髮,“只要你和孩子們好好的,我這點委屈不算甚麼。再說,還有小當和槐花疼我呢。”
院裡的賓客漸漸忘了剛才的插曲,開始熱熱鬧鬧地吃飯、聊天。
陳大力看著傻柱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角落裡悶頭喝酒的棒梗,忍不住嘆了口氣。
傻柱掏心掏肺對賈家好,卻換不來棒梗的一句認可,賈家這一家子,終究是涼薄。
婚禮結束後,賓客散去,趙小燕抱著小石頭,開始收拾屋裡的東西。
秦淮茹拉著她的手,叮囑道:“以後好好跟棒梗過日子,別跟他置氣,照顧好小石頭,咱們賈家以後就靠你們了。”
趙小燕點點頭,眼神裡帶著堅定。
她知道自己在賈家的地位,只有好好過日子,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棒梗坐在炕沿上,看著眼前的妻子和孩子,心裡依舊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會變成甚麼樣,但他知道,再也回不到娶江雪的 “美夢” 裡了。
傻柱和秦淮茹坐在耳房裡,看著窗外的月光,沉默了許久。
傻柱突然開口:“秦姐,以後別再讓棒梗受委屈了,也別再讓他跟我置氣了,咱們好好過日子,行不?”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嗯,好好過日子。”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 1984 年。
這一年,國家掀起了企業改革的浪潮,不少老牌國營廠子因為產品缺乏競爭力、管理冗餘,在市場經濟的衝擊下舉步維艱,不得不透過裁員、調整結構來尋求生機,傻柱和陳大力所在的軋鋼廠也沒能倖免。
廠裡的公告欄前擠滿了人,“裁員”“冗餘人員最佳化”“鼓勵停薪留職” 等字眼像一塊巨石,壓得職工們喘不過氣。
陳大力作為技術科主任,早就從廠領導那裡得知了訊息。
這次改革力度不小,不僅要裁掉一批即將退休的老職工,還要精簡中層崗位,同時鼓勵有想法的職工停薪留職,自謀出路。
訊息傳開後,陳大力成了院裡的 “香餑餑”。
每天下班,中院和後院的軋鋼廠職工都會圍著他,七嘴八舌地打聽:
“大力,你是技術科領導,肯定知道裁員名單吧?有沒有我啊?”
“廠裡真要讓咱們停薪留職?這要是出去了,沒活幹可咋整?”
陳大力耐著性子安撫大家:“大家別慌,我從領導那兒瞭解到,這次下崗的主要是快到退休年齡的老職工,年輕力壯、有技術的同志基本不用擔心。另外廠裡也說了,停薪留職是自願的,不是強制要求,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選。”
人群裡立刻有人反駁:“大力,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主任,有穩定工作,哪知道我們這些普通工人的難?現在物價漲得飛快,柴米油鹽都快買不起了,停薪留職出去幹,萬一賠了,全家喝西北風啊?在廠裡起碼有基本工資,餓不死!”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焦慮和不信任。
陳大力看著大家緊繃的臉,深吸一口氣,緩緩說:“我知道大家擔心風險,但我想跟大家說,我已經提交了停薪留職申請,打算出去闖一闖。”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炸開了鍋。
賈張氏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心裡偷偷樂開了花:“這陳大力怕不是傻了吧?放著好好的主任不當,非要出去瞎折騰,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得倒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