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第442章 血腥攻城,尋找破綻
炮聲停了。
煙塵漸漸散去,城牆上靜悄悄的,看不見一個人影。
亦拉鐸又揮了揮手。
“漢軍營,上!”
四千漢軍營步兵扛著雲梯,推著盾車,吶喊著朝城牆衝去。
城牆上,吳守備探出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敵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弓箭手,準備!”
箭垛後面,弓箭手們站了起來,搭箭上弦。
“放!”
箭矢如雨,呼嘯著朝城下飛去。
衝在最前面的漢軍營步兵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後面的繼續往前衝,架起雲梯,開始攀爬。
城牆上,團練青壯們抱起檑木滾石,狠狠砸下去。
一個剛爬到一半計程車兵被檑木砸中,慘叫著摔下去,砸倒了下面的幾個人。
又一個爬上城頭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幾把長槍同時刺穿,慘叫著跌落。
戰鬥異常慘烈。
漢軍營的步兵一批批地衝上來,又一批批地倒下去。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土地。
亦拉鐸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繼續。”他說,“不許停。”
身邊的親信小心翼翼地道:“貝勒爺,傷亡太大了……”
亦拉鐸冷冷地看他一眼。
“那些漢奴,死多少都不可惜。繼續攻城,消耗他們的箭矢和體力。”
親信不敢再說話,傳令下去。
攻城持續了整整一天。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暗了下來。
城牆上,吳守備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的胳膊上中了一箭,箭頭還紮在裡面,疼得鑽心,可他顧不上拔。
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下,活著的人也都疲憊不堪。
“大人,”一個千總爬過來,“咱們傷亡太大了。邊軍陣亡了三百多,團練也死了七八十。箭矢快用完了,檑木滾石也快沒了。”
吳守備咬了咬牙。
“撐住。再撐一會兒,天就黑了。天黑他們就不敢攻城了。”
千總點點頭,又爬回去。
城下,女真人的攻勢終於緩了下來。
亦拉鐸看著那座依然屹立的城堡,眉頭皺了起來。
“收兵。”他說,“明日再攻。”
號角聲響起,漢軍營的步兵如潮水般退去。
城牆上,守軍們終於鬆了一口氣。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有人靠在箭垛上,閉上眼睛休息;有人抱著死去的同伴,無聲地流淚。
吳守備站在城樓上,望著那些退去的敵軍,又看了看城牆上那些疲憊的將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第一天,撐住了。
可明天呢?後天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住。撐到伯爺能夠想到破解困境的辦法。
城外,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賈琮趴在一處山坡上,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遠遠地望著中前所的方向。
他已經在這裡藏了整整一天。
從上午火炮轟鳴開始,到下午喊殺震天,再到現在的沉寂,他親眼目睹了這場慘烈的攻防戰。
韓烈趴在他身邊,眼睛通紅。
“伯爺,”他的聲音發顫,“咱們甚麼時候動手?”
賈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女真人大營的方向。那裡,火炮靜靜地停著,周圍有重兵把守。
現在動手,衝不過去。就算衝過去了,也炸不掉幾門炮。
得等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再等等。”他說,“天黑了再說。”
韓烈咬了咬牙,不再說話。
身後,兩千精銳騎兵靜靜地埋伏在山谷中,等待著命令。
女真大營,中軍大帳。
亦拉鐸坐在上首,面前站著幾個漢軍營的千總。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傷,低著頭不敢說話。
“第一天,”亦拉鐸慢悠悠地開口,“傷亡多少?”
一個千總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貝勒爺,陣亡……八百餘人,重傷五百餘人。”
亦拉鐸笑了。
“一千三百人。打了一天,死了一千三百人,城還沒拿下。”
千總們低著頭,不敢吭聲。
亦拉鐸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知道嗎,那些北狄騎兵在笑話你們。他們說,漢狗就是沒用,這麼多人打一座小城,打了一天,死了這麼多,連城牆都沒爬上去。”
千總們的頭更低了。
亦拉鐸拍了拍其中一個千總的肩膀。
“不過,我不怪你們。畢竟你們是步兵,攻城本來就難。明天繼續,用火炮轟開城牆,然後衝進去。”
千總們連忙點頭。
亦拉鐸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帳中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柄彎刀,在燭光下端詳著。
“明天,”他喃喃道,“明天一定能拿下。”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中滿是志得意滿。
莽失羅,你等著看吧。渾力臺,你也等著看吧。
等我拿下中前所,直逼前屯衛,看你們還有甚麼話說。
他把彎刀插回刀鞘,躺下睡了。
帳外,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遠處的中前所城牆上,守軍們正在默默地包紮傷口,搬運箭矢,準備明天的戰鬥。
山谷中,賈琮依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女真人大營的方向。
等著。
等著那個機會。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山谷中,漆黑如墨。
賈琮依然趴在那處山坡上,一動不動。他已經在這裡趴了整整一個下午加半個夜晚,身體幾乎麻木,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遠處女真大營的方向。
韓烈爬過來,低聲道:“伯爺,您歇會兒,我來盯著。”
賈琮搖搖頭。
“不用。我不累。”
韓烈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知道賈琮在等甚麼。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衝進去炸掉那些火炮的機會。
可女真人的大營防守太嚴密了。
傍晚的時候,賈琮派出了三撥斥候,藉著夜色摸近敵營觀察。第一撥回來報告:大營四周挖了壕溝,每隔二十步就有哨兵,巡邏隊往來不絕。
第二撥回來報告:火炮所在的位置在營地中央偏後,周圍有重兵把守,至少三千人。而且那些火炮被圍在中間,想衝進去炸掉,必須穿過層層防線。
第三撥回來得更晚,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傷。傷並不是被敵軍所傷,而是他們試圖靠近一些,過了片灌木叢,被扎的一身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