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377章 頗有底蘊,宮門遇召
兩人又討論了許久遼東的具體情況。柳芳特別提醒賈琮注意他的頂頭上司——寧遠總兵曹文詔。
“曹總兵是老將了,當年曾跟在元平一脈的幾位老將麾下作戰。”柳芳道,“他這個人,能力是過硬的,治軍也嚴,但……有些親近元平一脈。他手下的參將、遊擊,有好幾個都是元平勳貴的子弟或者舊部。”
賈琮點頭記下:“多謝伯父提點。我會注意的。”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柳芳又道,“曹文詔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分得清的,不會因為派系之爭而誤了軍國大事。只是他手下那些人……就需要你自己小心應對了。”
說著,他從書案上拿起一份名單遞給賈琮:“這是我昨夜連夜聯絡各家開國勳貴,統計出來的在遼東邊軍中任職的舊部名單。你看看。”
賈琮接過名單,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不由得暗暗心驚。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了三十多人,從都指揮同知、僉事,到參將、遊擊、守備,各個級別的軍官都有。雖然大多職位不算太高,但分佈極廣,幾乎覆蓋了遼東幾處總兵府下轄的各個衛所。
更讓賈琮驚訝的是,其中居然還有兩個都指揮同知——雖然都是分管屯田、練兵等雜務的副職,但也是正二品大員了。
“這……”賈琮抬頭看向柳芳,“咱們開國一脈在遼東竟有如此多的人?”
柳芳苦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這些開國勳貴,雖然這些年被元平一脈打壓得厲害,但百年的底蘊還在。各家在軍中多少都有些舊部、門生,你們賈家兩府的人也有不少,只是沒人告知於你,到了那裡需要你自己做一下甄別了。”
聽到這裡,賈琮想到了原書中王熙鳳一封信就能讓長安節度使雲光幫著拆散一段姻緣,那不是因為她王熙鳳面子大,而是因為雲節度使當年受到過先榮國的恩,也需要賈府的一些故舊的幫襯。
賈琮將名單小心收好,鄭重道:“柳伯父放心,這份名單我會善加利用,但也會小心謹慎,不會給各位長輩惹麻煩。”
兩人又商量了另一件事——調牛繼宗回京。
“牛伯父在北疆這一年多,幹得不錯。”賈琮道,“他接納歸附的北狄殘部,組建了新軍,還打退了剩下那部分北狄的幾次襲擾。如今北疆局勢已穩,也該讓他回來了。”
柳芳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讓他回來任一營主將?”
“不止。”賈琮眼中閃過銳光,“牛繼宗在北疆的功勞,足夠他升任都督同知。我想趁此機會,作為我去遼東的交換,託舉牛伯父進五軍都督府。如今都督府裡,郭都督雖然站在陛下這邊,新任的楊振業都督也已經上任了,但下面的都督同知、僉事大多還是元平一脈的人。牛伯父進去,能幫郭都督和楊都督分擔不少壓力。”
柳芳眼睛一亮:“好主意!老牛是伯爵,又是憑軍功升遷,再加上咱們開國一脈有你去戍邊,元平一脈找不到理由反對。”
他越說越興奮:“這樣一來,你在遼東掌兵,老牛在都督府掌權,一內一外,互相呼應。等你在遼東立下大功回來,咱們開國一脈在軍中的話語權,就能大大增強了!”
從理國公府出來時,已是未時初。
他謝絕了柳芳的留飯,在路邊的小攤上匆匆吃了一點,便翻身上馬,往皇宮方向行去。
賈琮摸了摸懷中那方溫潤的玉佩——這是楚菀卿給他的,憑此玉佩可遞訊息入宮。自上次一別,已有月餘未見。這次要去遼東,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總要好好告個別。
到了宮門前,賈琮下馬,正要取出玉佩遞給守門侍衛,卻見宮門內匆匆走出一個小太監,正是常在景平帝身邊伺候的小順子。
小順子一眼看見賈琮,眼睛一亮,笑著迎上來:“哎喲,伯爺!可巧了,陛下正讓咱家去宣您覲見呢,沒想到在這兒就遇上了。您這是……”
他目光落在賈琮手中的玉佩上,微微一怔,隨即笑容更盛:“伯爺這是要遞信兒?”
賈琮有些尷尬,但事已至此,只得硬著頭皮道:“正是。既然陛下召見,那這信……”
“交給咱家吧。”小順子很機靈地接過玉佩和信,“咱家回頭就給您遞到公主那兒。伯爺,您快隨咱家進去吧,陛下等著呢。”
賈琮心中暗歎,這巧得也太不是時候了。但皇命難違,只得跟著小順子往宮裡走。
不多時到了西暖閣外,夏守忠正好從裡面出來,看見賈琮這麼快就到了,明顯一愣:“伯爺?您這是……”
小順子忙上前解釋:“老祖宗,巧了,咱家剛出宮門就碰上伯爺,說是正要遞信兒呢。陛下不是召見麼,就趕緊帶過來了。”
夏守忠是何等人物,一聽“遞信兒”三字,再聯絡賈琮和安怡公主的關係,心裡頓時明鏡似的。他深深看了賈琮一眼,卻沒多問,只道:“伯爺稍候,咱家進去稟報。”
片刻後,夏守忠出來:“伯爺,陛下宣您進去。”
賈琮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西暖閣。
景平帝正坐在書案後看摺子,見賈琮進來,放下硃筆,抬眼看來。
“臣賈琮,叩見陛下。”賈琮跪下行禮。
“平身。”景平帝的聲音溫和,“賜座。”
夏守忠搬來繡墩,賈琮謝恩後坐下,心中卻有些忐忑——他注意到景平帝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好奇,又像是……“敵視”?
果然,景平帝開口了:“朕記得剛派人去宣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寧國公府離皇宮可不近。”
賈琮心裡一囧。這問題不好答啊,總不能說實話是來約你女兒的吧?可不如實回答,這欺君之罪也不是甚麼好承擔的。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景平帝見狀,反而更好奇了。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炯炯:“怎麼,還不能說?莫非有甚麼隱情?”
賈琮一咬牙,罷了,實話實說吧。他站起身,重新跪下:“回陛下,臣……臣是來遞信給安怡公主的。臣即將赴任遼東,不知何時能歸,想……想與公主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