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家眷...”孫茂還有些猶豫和放心不下家人。
“我立刻就派人去接家眷到城外跟我們匯合。”嚴斌道，“咱們在城中還有些人手，能把家眷接出來。若是實在接不出來的...那就顧不上了！”
孫茂臉色蒼白，但知道嚴斌說得對。束手就擒是滿門抄斬，叛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士卒們會跟咱們走嗎？”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嚴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衛所裡這麼多武官，上上下下不少人都從中分了錢，束手就擒他們也沒有好下場，讓他們去煽動底層士卒，就說我們已經被定性為叛軍了，所有人都會被處死，這些士卒沒甚麼見識，大部分都會從眾從上，看到有這麼多跟他們朝夕相處的中低層武官都眾口一詞，總能騙到大多數士卒！”
孫茂沉默良久，終於咬牙：“好！我跟你幹！但動作要快，必須在其他衛所反應過來之前出城！”
“一個時辰後行動！”嚴斌拍板，“你去集結部隊，我去安排武官鼓動士卒！”
“明白！”
兩人分頭行動。嚴斌立刻召集各營千戶百戶，將後果說的極其嚴重，厲聲問道“我們能坐以待斃嘛？”
“不能！”幾個心腹千戶帶頭喊道。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起一搏！”嚴斌拔劍指天，“咱們打出城去，還有一條活路！”
於是嚴斌又把沒有參與倒賣軍械的軍官也都以議事為名叫進大帳，由參與倒賣軍械的武官動手將他們全部斬殺，然後開始煽動士卒。
聚集在一起計程車卒在死亡威脅下，雖然不明就裡，但不少人聽到有已經被定性為叛軍，但是還有活路，又見武官們義憤填膺，不少人都被煽動起來，就算心中有些疑惑計程車卒也不敢開口反駁，只能默默地被裹挾著一起行動。
同一時間，羽林左衛大營。
同知周安和僉事鄭雄也收到了訊息。送信的是個賣酒的小販，用的是同樣的說辭。
兩人在周安的營帳裡面面相覷，臉色都很難看。
“周兄，怎麼辦？要不要殊死一搏？”鄭雄顫聲問道。
“殊死一搏？”周安搖頭，“鄭老弟，你我能控制羽林左衛嗎？指揮使張大人在衛所多少年了，下面的千戶一大半都是他的親信。咱們說要反，立刻就會被拿下。”
鄭雄額頭冒汗：“那...那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是死，反抗也是死。”周安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至少，逃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逃？”
“對，逃！”周安快速道，“趁現在訊息還沒傳開，咱們立刻換便裝，從營後溜出去。我在城南有處秘密宅子，備了金銀和假路引。咱們先躲起來，再想辦法出城。”
鄭雄猶豫：“可是家眷...”
“顧不上了！”周安厲聲道，“再猶豫，連咱們自己都走不了！”
這句話擊垮了鄭雄最後的猶豫。他咬牙：“好！我跟你走！”
兩人迅速換下官服，穿上普通士卒的衣服，從營帳後溜出。周安對軍營佈局瞭如指掌，專挑偏僻小路，避開巡邏士卒。
一刻鐘後，兩人翻過軍營後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金吾前衛衙門。
賈琮剛剛接到探子急報：“伯爺！府軍後衛大營有異動，正在集結部隊！”
“果然...”賈琮心中一沉，“羽林左衛呢？”
“羽林左衛暫無動靜。”
賈琮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關竅。府軍後衛的嚴斌和孫茂是正副主官，有能力控制部隊；而羽林左衛的周安和鄭雄只是佐貳官，控制不了軍隊，所以選擇了逃跑，不過城內的衛建清的同黨都接到了訊息，城外的也不好說了。
“傳令！”賈琮霍然起身，“金吾前衛全體集結，準備平叛！同時派人通知三千營趙將軍，就說訊息已經洩露，請他加大對果勇、效勇兩營的監視！”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金吾前衛大營內鼓聲震天，士卒們快速披甲執銳，在校場上列隊。
賈琮穿上甲冑，繫好佩劍，翻身上馬。他望著校場上的五千將士，深吸一口氣。
叛亂，終於還是來了。
但這一次，他早有準備。
“出發！”賈琮長劍前指，“目標，府軍後衛大營！”
隊伍如洪流般湧出營門，朝著城西疾馳而去。
街道上的百姓見官兵出動，紛紛避讓，竊竊私語。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震耳的轟鳴，甲冑碰撞聲鏗鏘有力。
“快！加快速度！”賈琮在馬上高聲催促。府軍後衛大營在西城德勝門附近，距離金吾前衛駐地約五里。他必須在叛軍大部衝出大營前趕到，否則一旦叛軍散入街巷，清剿起來就麻煩了。
韓烈策馬緊跟在賈琮身側，問道：“伯爺，咱們要不要先設定路障封鎖他們出來的路口？”
“已經來不及佈置了。”賈琮搖頭，“咱們只能硬碰硬的來跟他們打一場！要在他們大隊衝出大營前，迎頭痛擊！擊潰其前隊，動搖其軍心。記住，重點選殺那些領頭的軍官，普通士卒能俘虜就俘虜！”
“明白！”
說話間，隊伍已經接近府軍後衛大營。遠遠就聽見營中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營門大開，一隊隊士卒正亂哄哄地要往外衝。
這些叛軍毫無陣型可言，像是被驅趕的羊群。前排的幾十人還算整齊，顯然是嚴斌的心腹軍官在帶隊，後面的則推推搡搡，不少人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恐懼。
“叛軍出來了！”牛建業指著前方。
賈琮勒住馬，快速觀察局勢。叛軍前隊約五百人，已經出了營門百步，正朝德勝門方向移動。中後隊還在營中，顯然還沒完全集結完畢。
“機會！”賈琮拔劍高舉，“金吾前衛，衝鋒！”
“殺——！”
金吾前衛所部共計一千名騎兵，如離弦之箭，朝著叛軍前隊猛衝過去。馬蹄踏地，煙塵滾滾，聲勢駭人，後面的步兵也快速壓上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