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殘破的銀色星辰吊墜,懸停在星瑤眉心前方,爆發出純淨如水的耀眼星輝!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韻律,瞬間照亮了祭壇周圍瀰漫的陰冷霧氣。
星輝如同漣漪般擴散,精準地籠罩了那尊即將拍中星瑤的石像,以及另外幾尊正在攻擊熊大力、白慕雲等人的石像守衛。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被星輝籠罩的石像,動作齊齊一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石質關節發出艱澀的“咔咔”摩擦聲,高舉的石臂僵在半空,猩紅眼眶中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內部某種機制正在經歷劇烈的衝突和辨認。
那尊無頭石像砸向熊大力的石拳,在距離他腦門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帶起的惡風吹得熊大力頭髮倒豎。
“嗯?停了?”熊大力驚魂未定,瞪著近在咫尺的石拳,冷汗唰地流了下來,“這……這小丫頭的墜子這麼管用?”
白慕雲也趁機從另一尊石像的糾纏中脫身,退到星瑤身邊,驚疑不定地看著那些彷彿陷入混亂的石像:“星瑤姑娘,這是……”
星瑤小臉依舊蒼白,但看著那些石像,眼中卻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和親切。
她伸出顫抖的小手,輕輕觸控著懸在面前的吊墜,用微弱但清晰的聲音,再次吐出一個古老音節:“*&%……星……流……守護……”
隨著這個音節出口,吊墜光芒更盛,星輝中隱隱浮現出更加複雜的星辰符文虛影,投射在那些石像身上。
石像眼眶中瘋狂閃爍的猩紅光芒,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劇烈波動、黯淡。
其中一尊儲存相對完好、依稀能看出是個手持石杖的老者模樣的石像,眼眶中的紅光徹底熄滅,隨即,又緩緩亮起兩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遙遠星光般的純淨銀芒!
這尊石像緩緩放下了舉起的石杖,僵硬的石質頭顱微微轉動,空洞的“目光”先是落在星瑤身上,尤其是她眉心前懸浮的吊墜上,停留了數息。
那銀芒微微閃爍,彷彿在確認、在回憶。
然後,石像的目光又轉向祭壇邊仍在閉目引導星力、對外界變故似乎毫無所覺的黃一夢,尤其是她按在池邊的手掌和池底正在持續亮起的“星源印”凹槽。
最終,這尊石像微微後退了半步,對著星瑤的方向,極其緩慢、生硬地……彎下了石質的腰身,做了一個類似躬身行禮的動作!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另外幾尊石像眼眶中的猩紅光芒也相繼熄滅、轉為微弱銀芒,它們停止了所有攻擊動作,
如同最忠誠的衛兵,靜靜退到祭壇邊緣,將那幾處斷裂的石柱缺口隱隱守住,面向外圍,不再理會祭壇中心的眾人。
危機,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它們……認主了?”熊大力張大嘴巴,看著那尊向星瑤躬身行禮的石像,又看看其他幾尊如同哨兵般肅立的石像,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不是認主。
”墨玄機被攙扶著走過來,看著那些石像眼中微弱的星光,臉上露出恍然和驚歎,“是血脈與信物的雙重認可!
星瑤姑娘佩戴的吊墜,是‘星流遺民’高層或聖物的象徵,其本身蘊含的純淨星辰血脈氣息,更是啟用這些守衛石像核心深處‘守護同族’指令的關鍵!
它們剛才的攻擊,是針對‘擅入者’和‘異常能量啟用’的本能反應。
但現在,它們確認了星瑤姑娘的身份,以及黃小友正在進行的、對星源池的‘正當’啟用行為,所以停止了攻擊,轉為警戒護衛模式。”
“原來如此!”白慕雲鬆了口氣,看向星瑤的目光更加複雜。這個小女孩的身份,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要。
孫不二、劉老三等人癱坐在地,剛才差點被石像嚇破了膽,此刻見危機解除,又是慶幸又是後怕,看向星瑤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畏。
星瑤卻彷彿耗盡了力氣,小手無力垂下,眉心前的吊墜光芒收斂,緩緩落回她掌心。她身體晃了晃,被司徒皓及時扶住。
“星瑤姑娘,你沒事吧?”司徒皓關切地問。
星瑤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卻緊緊盯著祭壇中央的星源池,眼中帶著期盼:“池子……快好了……”
眾人聞言,連忙看向黃一夢和星源池。
只見池底那“星源印”凹槽,此刻已經穩定地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水銀般流淌,緩緩填滿池底那些乾涸的紋路。
祭壇周圍石柱上的星辰雕刻也穩定發光,構成一個玄奧的陣圖。
空氣中,原本稀薄駁雜的靈氣,正逐漸被一股精純、溫和、充滿生機的星辰之力取代。
這股星辰之力雖然不算磅礴,卻異常純淨,對在場所有人都產生了滋養效果。
尤其是重傷的幾人,感覺傷口傳來的疼痛都緩解了一絲。
黃一夢按在池邊的手掌微微顫動,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減輕了不少。
她能感覺到,透過這星源池的引導,一絲絲精純溫和的星辰之力,正緩緩滲入她破損的經脈,滋養著她黯淡裂痕的元嬰。
雖然這點力量相對於她的重傷來說杯水車薪,但如同久旱逢甘霖,穩住了她即將崩潰的傷勢,並帶來了恢復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啟用和連線,她對《混沌星辰大道經》的感悟,似乎與這“星流遺民”的星辰之力產生了一些奇妙的共鳴和印證,一些模糊的地方變得清晰了些許。
終於,池底所有紋路都被銀白光芒填滿,整個星源池如同一塊溫潤的月光寶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輝光。
黃一夢緩緩收回手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眼中雖仍帶著疲憊,卻恢復了幾分神采。
“主公!您感覺怎麼樣?”熊大力第一個衝過來,緊張地問。
“好多了,穩住了傷勢。”黃一夢微微點頭,看向星瑤,真誠道:“星瑤,多謝你。沒有你的吊墜和指引,我們過不了這一關,也啟用不了這星源池。”
星瑤輕輕搖頭,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靜悲傷:“是瑤兒……該謝謝你們……救了瑤兒……還帶瑤兒……回家……”她說著,
目光眷戀地掃過周圍破敗的祭壇和石像,大顆的眼淚又無聲滾落。
這裡,似乎真的是她曾經的家園,或者族人最後堅守的地方。
“回家?”白慕雲捕捉到這個字眼,心中震動,“星瑤姑娘,你是說……這裡曾是你們‘星流遺民’的聚居地?你們……到底遭遇了甚麼?”
星瑤聞言,身體輕輕一顫,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和痛苦,彷彿觸及了不願回憶的噩夢。
她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那枚吊墜,聲音帶著哽咽:“壞人……黑色的劍……叔叔……父親……大家都……死了……跑了……”
資訊依舊破碎,但結合之前星將遺骸和斷劍的線索,
眾人心中大致勾勒出一個慘烈的畫面:星流遺民(很可能與星宮有關)遭遇了手持黑色斷劍的“叛徒”勢力襲擊,死傷慘重,
星將帶著年幼的星瑤逃亡,最終隕落在墜星荒原的塔樓中。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墨玄機咳嗽兩聲,打破了沉默:“往事已矣。當務之急,是充分利用這星源池療傷恢復。
此池積蓄的星辰之力雖不算多,但足夠精純,對星辰血脈或修煉星辰功法者大有裨益。
黃小友,星瑤姑娘,你們可入池中療傷,效果最佳。
其他人也可在池邊吸納散逸的星辰之力,對傷勢和修為亦有好處。”
黃一夢點頭,對星瑤道:“星瑤,我們一起進去。”
星瑤看了看那散發著親切氣息的池子,又看了看黃一夢,輕輕點了點頭。
熊大力和白慕雲幫忙,小心地將依舊昏迷的影一、陳石也挪到池邊。
莫老、司徒皓等人則圍著池子盤膝坐下,開始吸納空氣中濃郁的星辰之力療傷。
黃一夢抱著虛弱的星瑤,緩緩步入星源池。
池中的星辰之力如同溫暖的泉水,包裹住她們。
星瑤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嘆,蜷縮在黃一夢懷裡,很快沉沉睡去,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安寧。
黃一夢也閉上眼,全力運轉《混沌星辰大道經》,引導著精純的星辰之力修復受損的經脈,溫養裂痕的元嬰。
池中的力量與她同源,吸收起來事半功倍。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祭壇周圍,那些石像守衛如同最忠誠的衛士,靜靜矗立,眼眶中微弱的星光偶爾閃爍,警惕著濃霧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池中的銀白光芒開始逐漸黯淡,積蓄的力量被眾人吸收大半。
黃一夢率先睜開眼睛,眸中神光內斂,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嚴重的傷勢已經穩住,裂痕的元嬰得到了初步滋養,不再有崩潰之虞,法力也恢復了兩三成。
更重要的是,她對星辰大道的理解,似乎更進了一步。
星瑤還在沉睡,但呼吸平穩,臉色紅潤了許多,顯然得到了很好的滋養。
池邊的其他人也相繼收功。白慕雲、熊大力、司徒皓等人傷勢都好轉不少,氣息穩定了許多。
影一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明顯強了一線。
陳石胸口那頑固的黑氣,在星辰之力的沖刷下,似乎也停滯了侵蝕,甚至隱約被逼退了一絲絲,這讓大家看到了救治的希望。
墨玄機蒼老的臉上也多了一絲血色,他感慨道:“這星源池,真是救命稻草。
可惜積蓄萬古的力量,一次便耗去大半。若要完全恢復,恐怕又需漫長歲月。”
“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熊大力咧嘴笑道,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渾身充滿力氣,“他孃的,總算能喘口氣了!”
然而,他話音未落——
嗚——!
一聲低沉、蒼涼、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穿透濃霧,清晰地傳到了祭壇之上!
這號角聲與之前星隕沼鱉屍殼的嘶吼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莊嚴,甚至……一絲悲愴的意味。
“甚麼聲音?!
”眾人悚然一驚,齊齊站起,警惕地望向號角聲傳來的方向——那是祭壇後方,霧氣更深處,似乎也是這片“星流遺民”禁地的核心區域。
星瑤被號角聲驚醒,她猛地坐起,銀色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看向號角聲傳來的方向,小嘴微張,聲音顫抖:“星……星隕號角?怎麼會……還有人……能吹響它?”
幾乎同時,祭壇周圍那幾尊石像守衛,眼眶中的星光驟然變得明亮而急促!
它們齊刷刷地轉向號角聲方向,石質身軀微微前傾,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做出了戒備姿態。
黃一夢臉色一凝,將星瑤護在身後,沉聲道:“看來,這片‘星流遺民’禁地,並非完全死寂。
還有‘東西’活著,而且……似乎被我們啟用星源池的動靜……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