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王松心中瞭然,陽素上人的試探終於落到了實處。他抬眼看向對方,神色平靜:“只是早年偶然得到的殘卷,上面記載的殘缺不全,我也只悟透了些許皮毛而已。倒是陽素上人,竟能認出,想來也學過?”
陽素上人撫著鬍鬚,哈哈一笑:“老夫不過是見過描摹的字形,哪敢說‘認出’。倒是道友能以那神通鎮壓焚心淵的陰煞,這份悟性,讓老夫佩服。”他避開了王松的問題,轉而提起鎮煞巖,“那鎮煞巖,道友覺得如何?”
“石中蘊含的土行靈力極為精純,且與我神通隱隱共鳴,確實是件寶物。”王松坦然道,“只是陽素上人特意以此物相贈,又提及上古遺蹟,想來那遺蹟中,藏著與鎮煞巖、我的神通相關的秘密?”
陽素上人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跳躍的金光,沉吟片刻,才緩緩道:“實不相瞞,那鎮煞巖正是出自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老夫當年帶隊探尋,只在外圍便折損了三名元嬰修士,最終只帶出這枚鎮煞巖和一些零碎物件。洞府深處有一道石門,門上刻著的符文,與道友的神通頗為相似,老夫猜,那石門後藏著的,或許與道友神通相關。”
王松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竟有這等事?那石門……陽素上人沒能開啟?”
“打不開。”陽素上人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我猜測石門上需要至陽之力才能催動,老夫雖修火系功法,自信不差於人,卻始終差了一絲火候。這些年,老夫一直在找能引動至陽之力的修士,直到聽聞道友修復焚心淵裂縫,那裂縫我其實去看過,見到了道友的神通殘留,還有至陽之粹的氣息……”
他看向王松,眼中帶著期待:“道友既有能封禁陰煞的神通,又能引動至陽之粹,或許正是開啟那石門的關鍵。老夫想邀道友同去探尋那處洞府,所得之物,道友可先挑一件,剩下再分,如何?”
偏廳內安靜下來,只有陽息葉在杯中緩緩旋轉,金光流淌。
王松的目光落在陽素上人臉上,細細打量著對方眼中的期待。
那期待裡沒有虛偽的算計,只有對上古秘辛的熱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顯然,這處洞府藏著陽素上人多年的執念。
更讓他安心的是,從始至終,陽素上人都只將金篆文稱作“道友的神通”,從未提及“金篆”二字,可見對方對這上古文字的淵源一無所知。
這倒是個好訊息。金篆文的強大超乎想象,多一分隱秘,便多一分安全。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殘留的茶湯一飲而盡。陽息葉的暖意尚未散盡,內心卻已因“金篆文源頭”這幾個字而微微躁動。
自知道金篆以來,他只獲得三個字,便已能鎮壓焚心淵的陰煞裂縫,若是能得到更多金篆文……
王鬆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抬眼看向陽素上人,原本平靜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陽素上人,那洞府在何處?”
陽素上人被這目光一掃,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心中暗歎——這位王道友看似溫和,實則藏著一股殺伐果斷的銳氣,難怪能以散修之身殺出一條修行路。
他收斂心神,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茶桌上。
地圖邊緣早已磨損,上面用硃砂勾勒著複雜的山脈走勢,中央標記著一個猩紅的三角符號,旁邊注著一行小字:“斷魂嶺·陽墟”。
“就在斷魂嶺深處的陽墟。”陽素上人指尖點在三角符號上,語氣凝重,“那地方比焚心淵更兇險,終年被陰陽二氣衝撞形成的罡風籠罩,尋常元嬰修士靠近便會被罡風撕裂。更麻煩的是,陽墟外圍有‘迷陽陣’,陣眼隨陽氣流轉而動,稍不留意便會被困在陣中,耗盡靈力而亡。”
王松盯著地圖上的標記,指尖拂過“陽墟”二字,能感覺到獸皮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陽煞之氣,顯然是從那處地方帶出來的。
“陰陽二氣衝撞?”他捕捉到關鍵資訊,“陽墟的陽氣與焚心淵的陰煞,相比如何?”
陽素上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友竟能想到這一層?實不相瞞,老夫曾比較過,斷魂嶺的陽墟與焚心淵的陰煞裂縫,一個噴薄至陽之力,一個宣洩先天陰煞。只是陽墟的陽氣更為狂暴,還有不知哪來的陰煞相沖,遠非焚心淵的陰煞可比。”
王松心中掀起波瀾。若陽墟真如陽素上人所說,那此處極有可能藏著至陽之粹的源頭!
“何時動身?”王松沒有再多問,直接切入正題。這陽墟無論藏著金篆文還是至陽之粹的秘密,他都必須去一趟。
陽素上人沒想到他如此乾脆,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道友若有意,待朝陽盛會後便可出發。老夫已備好了破陣的法器和抵禦罡風的符籙,只待道友同行。”
“好。”王松頷首,指尖在地圖上的陽墟標記處輕輕一點,“盛會後,同去!”
陽素上人連忙收起地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如此,老夫便靜候道友佳音。”他知道,有王松的金篆文和至陽之粹相助,這次探尋陽墟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三成。
王鬆起身告辭,陽素上人親自將他送到院外。臨別時,又塞給一個玉盒:“這裡面是些抵禦罡風的‘定風珠’,道友先備著,聊勝於無。”
王松接過玉盒,並未推辭,轉身融入暮色之中。
回到客棧,他將玉盒中的定風珠倒出,珠子泛著柔和的白光,確實是不錯的防禦靈物。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枚鎮煞巖上。石表的紋路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流轉,與腦海中“鎮”字金篆的輪廓隱隱重合。
“陽墟……”王松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期待與警惕。這處藏在上古遺蹟中的秘密,或許會成為他突破化神期的關鍵,也可能是一場致命的陷阱。
但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荊棘。他握緊拳頭,丹田內的陰陽二氣緩緩流轉,早已按捺不住探尋的衝動。
朝陽盛會後,無論前路有多少兇險,陽墟,他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