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三天!保證不吵不鬧,乖乖吃飯!”銀獠喜出望外,操控著傀儡連連點頭,獸爪甚至興奮地在陣盤上敲了敲,飛舟都跟著晃了晃,“放心,絕對守規矩!”
王松沒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繼續運轉青木長生經。只是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飛舟在雲層中疾馳,前方的天際線越來越亮,那裡正是朔陽國所在的方向。
……
朔陽國境內的熱氣,是隨著飛舟穿越邊境線時陡然湧來的。
不同於天連國常年溫潤的氣候,這裡的風都帶著股灼意,陽光灑在青竹飛舟的甲板上,能曬得木頭微微發燙。
王松站在舟尾,看著下方連綿起伏的赤黃色山巒,連植被都比別處稀疏些,大多是耐旱的針葉林與低矮灌木。
“聽說朔陽國境內有座活火山,整個國度的氣候都受它影響。”銀獠操控的黑鱗豹傀儡站在船頭,獸爪指著遠處天際一抹淡淡的灰雲,“那焰雲城就建在火山餘脈上,怕是更熱。”
飛舟駛入焰雲城範圍時,王松果然感覺到空氣又燥熱了幾分。
這座城池很是繁華,城牆是用當地特有的赤紅色岩石砌成,遠遠望去像一塊被烈日烤得發燙的巨大瑪瑙。
城內的街道上,行人往來如梭,大多穿著短衫長褲,甚至有不少漢子赤著胳膊,面板被曬成健康的古銅色。
女子們也多穿輕薄的紗裙,裙襬隨風揚起,露出纖細的腳踝,行走間帶著股不拘小節的爽朗,與天連國女子的溫婉截然不同。
王松落在城中心的廣場上,收起飛舟。元嬰後期的神識如同水波般悄然散開,細緻地掃過整座城池——他習慣在陌生之地先摸清虛實。
片刻後,他眉頭微舒:城中修士不算少,卻多是金丹期及以下,唯有城主府方向感應到一絲元嬰初期的靈力波動,且氣息平和,顯然不是好鬥之輩。
“去吧,低調些。”王鬆開口,聲音依舊是他慣常的沉穩。
話音剛落,他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銀芒,那抹光芒轉瞬即逝,再開口時,語氣已帶上了銀獠特有的雀躍:“放心放心!保證不壞事,就吃個飯而已!”
“王松的身體”活動了一下脖頸,抬手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轉身就朝著街道旁最氣派的酒樓走去。
那酒樓掛著塊“炙風樓”的燙金牌匾,門口夥計穿著短褂,正大聲吆喝著,熱浪混著烤肉的香氣撲面而來,隔著老遠就能聞見。
銀獠熟門熟路地找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夥計剛遞上選單,他就指著上面帶紅標的菜名連點了七八道:“這個靈豬裡脊串要炭烤的,多加孜然!玄龜裙邊得用油炸,外酥裡嫩才好!還有那個雲雀芙蓉蛋,來兩份!對了,再來一罈冰鎮的酸梅湯,要最冰的那種!”
夥計看得直咋舌,這客人看著斯文,點起菜來倒比那些彪形大漢還豪放,這些菜都不是便宜的。
沒多會兒,一桌子菜就擺滿了。炭烤靈豬裡脊串泛著油光,撒上的孜然與火山岩鹽碰撞出霸道的香氣;油炸玄龜裙邊金黃酥脆,咬下去能聽見“咔嚓”的脆響;雲雀蛋蒸成的芙蓉蛋嫩得像水,上面澆著用火山蜂蜜調的醬汁,甜香中帶著微酸。
銀獠抓起一串裡脊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鬆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嘶……好吃!這豬肉烤得帶點焦糊味,比生啃妖獸肉香多了!”他又舀了一大勺芙蓉蛋,滑嫩的蛋羹入口即化,甜酸的醬汁剛好中和了烤肉的油膩,頓時眉開眼笑,“不錯!”
鄰桌的食客看他一個人吃這麼多,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銀獠卻毫不在意,左手抓串,右手舀湯,吃得滿頭大汗也顧不上擦,只時不時灌一大口冰鎮酸梅湯,發出滿足的喟嘆。
窗外的陽光正烈,焰雲城的熱風捲著街市的喧囂湧入樓內,與桌上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帶著股鮮活的煙火氣。
銀獠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看著樓下往來的行人。
銀獠正抱著一整隻烤得流油的火羽雞大啃,雞皮酥脆的焦香混著內裡鮮嫩的肉汁,燙得他直吸氣,卻捨不得鬆口。
窗外的陽光還烈得晃眼,焰雲城的熱風捲著街市的喧囂湧進來,與桌上烤肉的煙火氣纏在一起,熱鬧得讓人心裡發燙。
“嗝——”他打了個飽嗝,剛想叫夥計再上一碟冰鎮的靈果蜜餞,眼角餘光卻瞥見窗外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湛藍的天空就被墨色的陰雲覆蓋,雲層低得彷彿要壓到屋頂,空氣中的燥熱瞬間被一股潮溼的涼意取代。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噼裡啪啦”地打在酒樓的窗欞上,轉瞬間就連成了線,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雨簾。
“嚯,這雨來得夠急的!”銀獠用王松的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探頭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早已慌忙躲進屋簷下,原本熱鬧的街市頃刻間空蕩蕩的,只剩下雨水沖刷石板路的“嘩嘩”聲。
而在識海深處,王松的意識卻微微一凝,湧上一絲驚訝。
他默默梳理著進入朔陽國後的見聞:從邊境的赤黃山巒,到沿途城鎮的赤巖建築,再到焰雲城的燥熱氣候,處處都透著“乾旱”“炎熱”的印記,分明是受火山餘脈影響的典型特徵。這樣的地方,就算下雨,也該是短暫的雷陣雨,怎會來得如此迅猛,還帶著這般濃重的溼氣?
他的神識悄然散開,順著雨絲蔓延至高空。
雲層中雷電轟鳴,只有純粹的水汽在翻湧,雨水中也不含絲毫妖氣或陣法波動,完全是自然形成的降水。可越是自然,就越讓王松覺得異樣。
他回溯著這段時間的感知:朔陽國確實有四季變化,進入境內時能察覺到草木的榮枯節奏與別處無異,晝夜溫差也符合時令規律,說明“四季冷暖”的底子還在。
但奇怪的是,無論春夏秋冬,整體溫度都比同緯度的天連國高出一截,彷彿整個國度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罩住,加了層“恆溫加熱”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