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林深處的空地上,一座由無數符文構成的陣法正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暈。
陣眼處,王松赤著上身,肌膚上佈滿了晶瑩的汗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每挪動一步,都像是在拖拽千斤重物。
重力陣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死死壓在他的肩背與四肢,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粗重的喘息,胸腔起伏如同風箱。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正承受著極大的負荷——這已是他能承受的極限重力,比凡界的重力強出整整五倍。
“呼……哈……”
王鬆緩緩抬起右臂,手臂上的肌肉賁張,青筋如虯龍般凸起。
就在他準備嘗試一個簡單的衝拳動作時,眉頭突然緊緊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
“嗡——”
他反手在陣眼的符文上一拍,淡金色的光暈瞬間黯淡,重力陣的壓力如潮水般退去。
王松猛地挺直身體,長長撥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著淡淡的白汽,在清晨的微涼空氣中緩緩消散。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指腹觸到肌膚時,能感覺到比往日更緊實的彈性。
“看來星河通道最大的作用,反而是加快提升體魄及法力凝實度。”王松低聲自語,走到旁邊的石桌前拿起水壺,仰頭灌了幾口靈泉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體內的燥熱。
這些日子,他一邊煉丹,一邊用重力陣測試體魄強度,又對比著進入星河通道前後的法力狀態,終於想通了關鍵——在星河通道里,哪怕只是正常行走,空間壓力也在無時無刻淬鍊著肉身;而每次激戰消耗法力、氣血後,吸收通道內的精純靈氣恢復時,法力都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凝練,彷彿被無形的篩子濾去了雜質。
“那些元嬰後期修士頻繁進出星河通道,恐怕不只是為了尋寶。”王松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目光望向碎星淵的方向,“他們是在利用通道的特殊環境修煉。普通秘境只能提供資源,而星河通道,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煉體爐’和‘凝丹鼎’。”
他想起在通道里遇到的黑袍修士,對方氣息雖陰沉,法力卻很是凝練,顯然是常年在通道中打磨的結果。這才是星河通道最根本的價值——它不僅是機緣之地,更是修士突破瓶頸的“加速器”。
而當時他們退讓的一個原因或許是王松凝實的法力、氣血給他們的錯覺,讓他們以為王松是老手。
王松走到一棵古樹下,運轉功法感受體內的法力。
果然,經過星河通道的一番折騰,原本就凝實的元嬰後期法力,此刻如琉璃般剔透,運轉時的更加順暢,連帶著體魄強度,也隱隱增加了些許,只是他原本的根基就紮實,所以效果不明顯。
“看來,以後得多去幾趟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樹上。
拳頭與樹幹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樹皮卻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將汗珠照得晶瑩發亮。王松深吸一口氣,再次啟用了重力陣,這一次,他調整的重力強度,比剛才又強了半分。
淡金色的光暈中,他的身影再次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挪動,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帶著汗漬的淺淺腳印。
……
月窟洞府深處的煉丹房內,光線略顯昏暗,唯有中央的丹爐散發著幽幽紅光。
王松盤膝坐在丹爐前,面色沉靜如水,雙手結著複雜的法印,指尖縈繞著一縷墨色火焰——火焰邊緣跳動著細碎的金絲,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星河,正是他以兩種火焰煉化出的幽螢劫火。
丹爐上方懸浮著幾味靈材:四階妖丹法力精純,雪心草通體雪白,葉片上的金芒流轉不息,還有幾株從秘境採來的輔材,皆是靈氣濃郁,毫無雜質。
這些從星河通道帶回來的靈材,品質遠超凡界同階,光是靜靜懸浮著,便引得周圍的靈氣陣陣波動。
“九轉丹經,第一轉。”王松低喝一聲,指尖法印變幻,墨色的幽螢劫火如同有了生命般,溫柔地舔舐向雪心草。
墨色火焰中,金絲若隱若現,精準地包裹住草葉,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沒有灼傷那脆弱的葉片,又恰好激發了其中蘊含的神魂之力。
雪心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縷白色靈霧,被丹爐緩緩吸入,過程中,火焰邊緣的金絲輕輕掃過靈霧,彷彿在細細篩選著雜質。
他神情專注,眼神緊鎖丹爐內的靈霧變化。九轉丹經講究“轉數愈高,丹力愈純”,每一轉都是對靈材精華的一次提純與融合。
王松雖初煉凝心丹,可憑藉著對這墨火的絕對掌控和紮實的丹道功底,第一轉便異常順暢。
“第二轉。”
煉丹房內,靈霧翻騰,丹香漸漸瀰漫開來,初時帶著草木的清苦,漸漸轉為醇厚的藥香。
王松神識快速消耗,卻絲毫不敢分心,雙手法印變幻越來越快,墨色的幽螢劫火時而如細針穿線,以金絲剝離靈材最細微的雜質;時而如浪潮席捲,墨色火焰包裹著所有精華,將不同的靈材特性完美糅合。
“第三轉……第四轉……”
隨著轉數提升,丹爐內的靈霧漸漸凝聚成一團淡金色的丹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丹藥雛形初現的徵兆。
王松心中微定——星河通道的靈材果然非凡,哪怕是初次煉製,靈材的高純度也大大降低了融合難度,而這幽螢劫火的特性,更是讓提純過程事半功倍。
若是往日煉製三階丹藥時的情景,憑藉著數十上百次的熟練操作,往往能輕鬆達到七八轉,丹成時丹紋交錯,靈氣凝而不散。
可凝心丹畢竟是四階丹藥,他接觸次數不多,手法上難免生疏。
“凝丹!”
王松法印猛地一收,墨色的幽螢劫火驟然內斂,只餘下幾縷金絲在丹爐內輕輕遊走,彷彿在最後梳理丹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