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獠操控的傀儡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臉上雖看不出表情,可聲音裡卻淬著冰碴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哼,和你一個想法的修士,墳頭草都長到能蓋過人了!”
它頓了頓,見月寅臉上露出困惑,才耐著性子解釋,語氣卻依舊嚴厲:“渡劫飛昇看似兇險,實則是天地法則對修士的淬鍊。雷劫洗髓,天火煉魂,闖過去的修士,肉身、神魂、法力都會脫胎換骨,才能真正適應上界的天地威壓。”
銀獠用傀儡的手指戳了戳周圍的虛空,指尖剛碰到一道空間褶皺,便被彈了回來:“可這星河通道呢?看似連通兩界,實則是法則混亂的夾縫。從上界往下看,這裡是‘界域垃圾場’;從凡界往上看,這裡是‘天塹’。想從這兒偷渡?先不說通道深處那些能撕碎化神修士的‘界域罡風’,就算你運氣好,真摸到了上界的邊……”
它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未經雷劫淬鍊的肉身,對上界的天地靈壓連一點承受力都沒有!上界的一縷靈氣,比凡界的靈石還要精純,剛進去就得被靈壓撐爆經脈;上界的法則更是霸道,凡界修士的神魂在那兒,就像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散!到時候別說成修士,能留個全屍就算運氣好,多半是直接被壓成一灘肉泥,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月寅聽得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總算明白為何無修士敢走這條“捷徑”——這哪是捷徑,分明是條死路。
王松也暗暗點頭。他想起“穩”字金篆中蘊含的法則之力,隱約能感覺到,不同界域的法則如同不同質地的布料,強行拼接只會撕裂,唯有經過淬鍊,讓自身法則與目標界域契合,才能真正融入。渡劫飛昇,便是那道必不可少的“縫紉”工序。
“所以啊,”銀獠操控著傀儡轉過身,繼續在前頭帶路,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別想那些歪門邪道。凡界修士想上界,只有渡劫一條路。咱們來這星河通道,要麼找機緣提升實力,要麼尋天材地寶為渡劫做準備,其他的念頭想都別想。”
月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鄭重地點頭:“先祖教訓的是,晚輩受教了。”經歷這番話,他看向周圍黑暗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再不敢有絲毫輕慢。
王松望著前方深邃的通道,掌心的星河道標依舊在微微震顫。
銀獠的話讓他更加確定,一步一個腳印地夯實根基,才是唯一的正途。
三人繼續前行,腳下的虛空泛起漣漪,將他們的身影緩緩吞沒。星河通道的黑暗中,星辰碎片依舊閃爍,彷彿在無聲地見證著無數修士的抉擇與命運。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浮現出一片奇異的星雲。
那星雲通體呈淡青色,沒有斑斕的光澤,也沒有複雜的紋路,只是純粹的青,像一塊被打磨得溫潤的青玉佩,懸浮在虛空之中,邊緣處有淡淡的光暈流轉,與周圍閃爍的星辰碎片格格不入。
銀獠操控的傀儡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松與月寅,眼睛在青芒映照下,竟透出幾分期待:“你們兩個適應得怎麼樣了?通道里的壓力扛得住了?”
王松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法力在壓力下平穩流轉,蝕靈蟲甲上的黑霧雖仍被壓制,卻已能靈活響應心念,他點頭道:“沒問題,基本能自如行動了。”
月寅也收起了月輪盾,掌心凝聚起一縷柔和的月光,月光在壓力下凝而不散,他笑道:“託通道壓力的福,我這虛浮的法力倒沉穩了不少,應付尋常情況足夠了。”
“好!”銀獠操控的傀儡一拍大腿,周身突然亮起一層銀色的靈光,將傀儡籠罩其中,“注意了!這片星雲看著溫和,裡面的法則可不簡單!”
話音未落,傀儡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青芒星雲衝去,靈光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王松與月寅對視一眼,皆是身形一動。
王松催動蝕靈蟲甲,暗金色的甲殼上黑霧翻湧,雖被壓力束縛,卻也形成了一層緻密的防護;月寅則雙手結印,月輪盾再次懸浮於頭頂,盾面光華大盛,將兩人都護在其中,緊隨銀獠之後,朝著星雲衝去。
穿過星雲邊緣的光暈時,王松本以為會像穿過霧氣般毫無阻礙,誰知指尖剛觸及青芒,便感覺撞上了一層彈性十足的隔膜!
“啵!”
一聲輕響,彷彿戳破了巨大的水泡,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天旋地轉,神識都被攪得一片混亂。
王松下意識地運轉“穩”字金篆,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穩住神魂,才沒被這股眩暈沖垮。
待眼前的旋轉停下,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堅實的土地上。
腳下是肥沃的黑土,長滿了及膝的青草,草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遠處是連綿的山巒,鬱鬱蔥蔥,山間有瀑布飛流直下,濺起的水花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
耳邊傳來清脆的鳥鳴,鼻尖縈繞著草木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那麼……熟悉。
王松下意識地釋放神識探查,發現這裡的靈壓比凡界高出數倍,靈氣波動也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韻律,古老而純淨,顯然不是他熟悉的界域。可除此之外,藍天白雲,青山綠水,竟與凡界的山林毫無二致。
“哈哈哈哈!”銀獠的笑聲從前方傳來,它操控的傀儡正站在一片開滿野花的坡地上,轉身對著王松兩人揮手,“歡迎正式瞭解星河通道的核心區域!”
見王松兩人一臉怔忪,銀獠解釋道:“這裡的每一片星雲,都是一個獨立的小秘境,藏著不同的機緣。有的是上古修士的洞府,有的是天然形成的靈物產地,還有的……是其他小世界破碎後殘留的碎片。咱們現在腳下的,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