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無數修士明知星河通道兇險,仍要拼死一闖,單是這修煉環境,便足以讓元嬰修士瘋狂。
“別光顧著貪便宜!”銀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警示,“這靈氣裡混著星塵煞氣,吸多了會擾亂神魂,先穩住心神!”
王松聞言連忙收斂心神,運轉功法將吸入的靈氣過濾提純,果然在靈氣深處感覺到一絲細微的冰冷氣息,若不留意,怕是真會被鑽了空子。他看向月寅,見對方也已反應過來,正用月輪盾的光華淨化靈氣,才稍稍放下心來。
通道內一片漆黑,唯有遠處偶爾閃過幾點星辰碎片的光芒,照亮周圍扭曲的空間。
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片粘稠如液體的虛空,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極強的阻力,彷彿在泥沼中跋涉。
“跟著我走,別亂碰周圍的東西。”銀獠操控著傀儡在前開路,傀儡的眼睛亮起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左邊三丈那團藍光是‘虛空水母’的誘餌,碰了就會被纏上;右邊那片灰霧裡藏著空間刃,沾上就是皮開肉綻……”
王松與月寅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大意。壓力仍在持續,可兩人已漸漸適應,配合著濃郁的靈氣,法力運轉竟比剛才順暢了幾分。
星河通道的兇險,從踏入的這一刻起,便已展露無遺。
但王松握著手中的星河道標,感受著令牌傳來的指引,眼中卻燃起了更盛的光芒——越是危險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機緣。
他與月寅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兩人加快腳步,跟著銀獠的身影,朝著通道深處走去,身後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合攏,將他們的蹤跡徹底吞沒。
王松深吸一口氣,任由那帶著星塵氣息的靈氣在肺腑間流轉。腳下的虛空粘稠如琥珀,每挪動一步都要耗費比尋常地界多三成的力氣,周身的壓力如同實質,將他的衣袍壓得緊緊貼在身上,連蝕靈蟲甲上的黑霧都被碾成了薄薄一層,緊貼著甲片流動。
他轉頭望向身側,月寅正全神貫注地維持著月輪盾,盾面光華流轉,將周圍扭曲的空間排斥在外。
遠處,幾點星辰碎片拖著長長的光尾劃過黑暗,留下轉瞬即逝的軌跡,照亮了通道兩側若隱若現的“牆壁”——那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空間褶皺堆疊而成的界限,隱約能看到褶皺深處倒映著其他世界的影子:有時是冰封萬里的雪原,有時是烈焰翻騰的火山,有時甚至能瞥見繁華的城池虛影,卻都如鏡花水月,碰之即碎。
“與其說是星河通道,倒更像個秘境。”王松低聲自語,聲音在厚重的壓力下傳播不遠,卻清晰地傳入月寅耳中。
月寅聞言點頭,操控著月輪盾避開一道突然從虛空鑽出的灰色空間刃,介面道:“確實如此。尋常秘境多依附於某一界域,靈氣與法則皆受其約束,可這裡……”
他抬手拂過身旁一縷飄過的銀色星塵,星塵觸碰到他的指尖,竟化作細小的光點融入面板,“這裡的法則自成體系,既帶著凡界的根基,又透著上界的縹緲,更像是界域之間的緩衝地帶。”
“說得沒錯。”銀獠操控的傀儡在前頭停下,轉頭用眼睛掃視四周,“這星河通道本就夾在凡界與上界之間,相當於兩界的‘門檻’。”
它用傀儡的手指了指前方一片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星雲:“你們看那片星雲,裡面藏著的可能是上古修士坐化後留下的洞府,也可能是上界靈獸不小心遺落的蛋,甚至可能是某個小世界破碎後殘留的碎片。”
王松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片星雲緩緩旋轉,每一道光芒中都蘊含著不同的法則波動,有的熾烈如火焰,有的陰寒如寒冰,有的厚重如大地。
他能感覺到,星河道標正在掌心輕輕震顫。
“也正因夾在兩界之間,這裡的壓力才會如此厚重。”王松握緊了手中的路標,感受著體內法力在壓力下愈發凝練,“凡界的法則在這兒被壓縮,上界的法則又未完全展開,兩種力量交織碰撞,便形成了這種獨特的壓迫感。”
他想起剛進來時那幾乎要將神識碾碎的壓力,再對比此刻已能勉強適應的狀態,心中恍然——這壓力看似折磨,實則也是一種淬鍊。
能在這種環境下站穩腳跟的修士,無論是法力凝練度還是神魂強度,都會遠超同階,這或許也是星河通道對修士的一種“篩選”。
月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原本因強行突破而虛浮的法力,在持續的壓力淬鍊下,竟漸漸生出幾分沉凝的質感,臉上的潮紅也褪去不少。
他望著前方深邃的黑暗,眼中的期待更盛:“如此說來,這裡的機緣,怕是比尋常秘境要豐厚得多。”
“豐厚是豐厚,危險也翻倍。”銀獠哼了一聲,操控著傀儡繼續前行,“往前走百里,有一片‘失魂霧’,沾了就會忘了自己是誰;再往前,還有‘時間亂流帶’,進去一瞬可能過了百年,也可能只過了一息……”
王松與月寅對視一眼,皆是神色一凜,連忙跟上銀獠的腳步。
星河通道的黑暗中,星辰碎片不時劃過,照亮三人前行的身影。
這裡沒有日月交替,沒有晝夜之分,唯有永恆的壓力與未知的機緣在前方等待。
王松能感覺到,識海里的“穩”字金篆正與通道中的法則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幫助他穩住自身。
虛空粘稠如墨,唯有星辰碎片偶爾劃過,在三人周身投下轉瞬即逝的光斑。
月寅一邊操控月輪盾抵禦著空間褶皺的拉扯,一邊望著遠處那一片片隱約透著不同氣息的星雲,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先祖,既然星河通道位於普通界域與上界之間,相當於兩界的‘門檻’,那是不是意味著……從這裡偷渡到上界,會比渡劫飛昇更輕鬆一些?”
這話一出,王松也下意識地看向銀獠。他雖從未想過偷渡,卻也對這層關係有些好奇——若真有捷徑,為何從古至今,修士們仍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