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離開了陰靈老魔的洞府,御空而起,繼續朝著乾元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王松低頭看了看儲物袋的方向,那裡存放著青金色的靈陰火種,存放著關於陰煞源脈的線索,更存放著對未來的期許。
飛舟劃破雲層,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
瀚海城的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卷著漁市的喧囂撲面而來。
王松一身灰布長衫,將周身靈力收斂得恰到好處,只餘下金丹中期的波動,混在熙攘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緩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掃過兩旁的商鋪。
這裡不愧是臨海大城,街頭隨處可見販賣海產靈材的攤位,巴掌大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靈光,海獸的筋腱被製成堅韌的繩索,連空氣中都漂浮著淡淡的水行靈氣。
“終於到這地方了。”銀獠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幾分如釋重負,“過了瀚海城的傳送陣,就能到乾元國邊境了。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乾元國到底有誰在啊?是藏了寶貝,還是有紅顏知己?”
王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儲物袋,他望著遠處港口停泊的巨船,海風掀起他的衣袍,眼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悵然:“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每次都是這句!”銀獠在識海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狼瞳裡滿是無奈,“從望月城出發時就這麼說,過黑玉嶺時也這麼說,現在都到瀚海城了,你還是這句!合著你就是憑著一股‘渴望’趕路?”
王松輕笑一聲,沒有反駁。他確實說不出緣由。不知何時起,那股回乾元國的念頭便如同紮根在神魂裡的種子,隨著修為日深,反而越發強烈。
不是因為某個人,也不是為了某件事,更像是一種源自血脈的召喚,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歸屬感。
就好像……那裡有甚麼東西在等他,或者說,有甚麼東西需要他回去。
“前面就是傳送陣廣場了。”王松岔開話題,目光投向街角的岔路。那裡人流密集,隱約能看到一座丈許高的白玉臺,檯面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正是瀚海城最大的跨域傳送陣。
他隨著人流走上前,看著傳送陣旁的修士有條不紊地繳納靈石、登記目的地。輪到他時,負責看守陣盤的老修士抬眼掃了他一下:“目的地?”
“乾元國,青雲城。”王松遞過靈石。
老修士登記的手頓了頓,抬眼多看了他一眼:“去乾元國?那地方靈氣稀薄,近些年更是沒甚麼動靜,道友去那裡做甚麼?”
“轉轉。”王松隨口道。
老修士哦了一聲,不再多問,在玉牌上刻下座標,遞給王松:“半個時辰後開啟,持牌登陣即可。”
王松接過玉牌,找了個角落的石凳坐下。廣場上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目的地不是靈氣充裕的大宗門駐地,便是資源豐富的秘境邊緣,像他這樣執著於乾元國的,確實少見。
“轉轉?這藉口找的,還不如說尋寶呢。”銀獠調侃道。
王松沒有理會,只是望著傳送陣上流轉的靈光,指尖輕輕敲擊著石凳。
他能感覺到,隨著距離乾元國越來越近,心緒難平。
或許銀獠說得對,他確實不知道回去要找甚麼。但他知道,有些答案,只有回到那個地方,才能揭曉。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傳送陣的靈光驟然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門。王松站起身,隨著其他修士一同踏上白玉臺,將玉牌嵌入陣眼。
“走了。”他低聲道,既是對自己說,也是對識海里的銀獠說。
“走唄,倒要看看那乾元國到底有甚麼玄機。”銀獠的聲音裡終於多了幾分期待。
光門轟然閉合,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王松閉上眼,任由傳送陣的力量將自己包裹。
當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鹹溼的海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而久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
乾元國,到了。
青雲城的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松脂香,與瀚海城的鹹溼截然不同。王松站在傳送陣臺上,看著周圍往來的修士,大多是築基、金丹修為。
“這就是乾元國……靈氣確實一般。”銀獠的聲音在識海里嘀咕,“除了空氣新鮮點,看著跟青冥國也沒多大差別啊。”
王松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這股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湧入肺腑,丹田內的長生木核竟微微震顫,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歸宿。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傳送陣的微光,心中那股莫名的渴望,此刻竟化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寧。
“先找個地方落腳。”他隨著人流走出傳送陣廣場,沿街打量著兩側的店鋪。
與瀚海城的奢華不同,這裡的鋪子多是售賣基礎法器、低階丹藥的,甚至還有修士擺地攤,售賣自己採摘的靈草,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走到街角一家“迎客棧”前,王松抬腳走了進去。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築基後期的修為,見他進來,連忙起身招呼:“前輩裡面請!要住店還是打尖?小店有剛出爐的靈米糕,配著清霧茶,味道絕了!”
“一間上房,住幾日。”王松遞過兩枚中品靈石。
掌櫃接過靈石,眉開眼笑地領著他上了二樓:“前輩是從外面來的吧?看您面生得很。咱們青雲城雖說不大,但安全得很,周邊的妖獸都被獵乾淨了,最適合歇腳。”
王松隨口應著,目光卻透過窗戶望向城外。遠處是連綿的青山,雲霧繚繞,其中一座山峰的輪廓清晰。
“那是翠屏山,咱們青雲城的靈脈源頭。”掌櫃見他望得出神,笑著解釋,“山裡有處清泉,據說喝了能潤養經脈,不少低階修士都愛去那邊打坐呢。”
迎客棧的木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帶著歲月磨蝕的溫潤感。掌櫃領著王松走到二樓最東側的房間,推開雕花木窗:“前輩您看,這房臨街,推開窗就能瞧見大半城景,保證舒坦。”